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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二十四史] 陳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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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竹客 發表於 2012-6-18 11:35 |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|倒序瀏覽 |閱讀模式
  来源: 漢川草廬  作者: 漢川草廬
                     校對:luo 唐姚思廉撰,十六卷,本紀六、列傳三十。於唐太宗初奉詔纂修,此書係承其父姚察之舊録續成。記陳武帝陳霸先即位至陳後主陳叔寶隋文帝滅國三十三年間之事,為史之一。
〈資料來源:國語辭典〉
陳書序卷一?本紀第一 高祖上
卷二?本紀第二 高祖下卷三?本紀第三 世祖
卷四?本紀第四 廢帝?本紀第五 宣帝
卷六?本紀第六 後主卷七?列傳第一
卷八?列傳第二卷九?列傳第三
卷十?列傳第四十一?列傳第五
卷十二?列傳第六卷十三?列傳第七
卷十四?列傳第八卷十五?列傳第九
卷十六?列傳第十卷十七?列傳第十一
卷十八?列傳第十二卷十九?列傳第十三
卷二十?列傳第十四卷二十一?列傳第十五
卷二十二?列傳第十六卷二十三?列傳第十七
卷二十四?列傳第十八卷二十五?列傳第十九
卷二十六?列傳第二十卷二十七?列傳第二十一
卷二十八?列傳第二十二卷二十九?列傳第二十三
卷三十? 列傳第二十四卷三十一?列傳第二十五
卷三十二?列傳第二十六卷三十三:列傳第二十七
卷三十四?列傳第二十八卷三十五?列傳第二十九
卷三十六?列傳第三十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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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休竹客 發表於 2012-6-18 11:35 | 只看該作者
<div class="feature"> 陳書  序  陳書目録序
陳書六本紀,三十列傳,凡三十六篇,唐散騎常侍姚思廉譔。始思廉父察,梁、陳之史官也。禄二代之事,未就而陳亡。隋文帝見察甚重之,每就察訪梁陳故事,察因以所論載每一篇成輙奏之,而文帝亦遣虞世基就察求其書,又未就而察死。察之將死,屬思廉以繼其業。唐興,武德五年,高祖以自魏以來,二百餘世統,統數更,史事放逸,乃詔撰次。而思廉遂受詔為《陳書》。乆之,猶不就。貞觀三年,遂詔論譔於祕書內省。十年正月壬子,始上之。
觀察等之為此書,歷三世,傳父子,更數十歲而後乃成,蓋其難如此。然及其旣成,與宋、魏、梁、齊等書,世亦傳之者少,故學者於其行事之迹,亦罕得而詳也。而其書亦以罕傳,則自祕府所藏,往往脫誤。嘉祐六年八月,始詔校讎,使可鏤板行之天下。而臣等言:「梁、陳等書缺,獨館閣所藏,恐不足以定箸。願詔京師及州縣藏書之家,使悉上之。」先皇帝為下其事。至七年冬,稍稍始集,臣等以相校。至八年七月,陳書三十六篇者始校定,可傳之學者。其疑者亦不敢損益,特各書疏于篇末。其書舊無目,列傳名氏多闕謬,因別為目録一篇,使覽者得詳焉。
夫陳之為陳,蓋偷為一切之計,非有先王經紀禮義風化之美,制治之法,可章示後世。然而兼權尚計,明於任使,恭儉愛人,則其始之所以興;惑於邪臣,溺於嬖妾,忘患縱欲,則其終之所以亡。興亡之端,莫非自己致者。至於有所因造,以為號令,威刑職官州郡之制,雖其事已淺,然亦各施於一時,皆學者之所不可不考也。而當時之士,自爭奪詐偽,苟得偷合之徒,尚不得不列,以為世戒;而況於壞亂之中,蒼皇之際,士之安貧樂義,取舍去就,不為患禍勢利動其心者,亦不絕於其間。若此人者,可謂篤於善矣。蓋古人之所思見而不可得,風雨之詩所為作者也,安可使之泯泯不少概見於天下哉!則陳之史,其可廢乎?
蓋此書,成之旣難,其後又乆不顯。及宋興已百年,古文遺事,靡不畢講,而始得盛行於天下,列於學者,其傳之之難又如此,豈非遭遇固自有時也哉!
臣恂、臣穆、臣藻、臣覺、臣彥若、臣洙、臣鞏謹敘目録昧死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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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休竹客 發表於 2012-6-18 11:35 | 只看該作者
<div class="feature"> 陳書  卷一?本紀第一  高祖上 高祖武皇帝諱霸先,字興國,小字法生,吳興長城下若里人,漢太丘長陳寔之後也。世居潁川。寔玄孫準,晉太尉。準生匡,匡生達,永嘉南遷,為丞相掾,歷太子洗馬,出為長城令,悅其山水,遂家焉。嘗謂所親曰:「此地山川秀麗,當有王者興,二百年後,我子孫必鍾斯運。」達生康,復為丞相掾,咸和中土斷,故為長城人。康生盱眙太守英,英生尚書郎公弼,公弼生步兵校尉鼎,鼎生散騎侍郎高,高生懷安令詠,詠生安成太守猛,猛生太常卿道巨,道巨生皇考文讚。
高祖以梁天監二年癸未歲生。少俶儻有大志,不治生產。旣長,讀兵書,多武藝,明達果斷,為當時所推服。身長七尺五寸,日角龍顏,垂手過膝。嘗遊義興,館於許氏,夜夢天開數丈,有四人朱衣捧日而至,令高祖開口納焉,及覺,腹中猶熱,高祖心獨負之。
大同初,新喻侯蕭映為吳興太守,甚重高祖,嘗目高祖謂僚佐曰:「此人方將逺大。」及映為廣州刺史,高祖為中直兵參軍,隨府之鎮。映令高祖招集士馬,衆至千人,仍命高祖監宋隆郡。所部安化二縣元不賔,高祖討平之。尋監西江督護、高要郡守。先是,武林侯蕭諮為交州刺史,以裒刻失衆心,土人李賁連結數州豪傑同時反,臺遣高州刺史孫冏、新州刺史盧子雄將兵擊之,冏等不時進,皆於廣州伏誅。子雄弟子略與冏子姪及其主帥杜天合、杜僧明共舉兵,執南江督護沈顗,進寇廣州,晝夜苦攻,州中震恐。高祖率精兵三千,卷甲兼行以救之,頻戰屢捷,天合中流矢死,賊衆大潰,僧明遂降。梁武帝深歎異焉,授直閤將軍,封新安子,邑三百戶,仍遣畫工圖高祖容貌而觀之。
其年冬,蕭映卒。明年,高祖送喪還都,至大庾嶺,會有詔高祖為交州司馬,領武平太守,與刺史楊 陳書 - 3b13.gif 推高祖為前鋒,所向摧陷,賁走典徹湖,於屈獠界立砦,大造船艦,充塞湖中,衆軍憚之,頓湖口不敢進。高祖謂諸將曰:「我師已老,將士疲勞,歷歲相持,恐非良計。且孤軍無援,入人心腹,若一戰不捷,豈望生全。今藉其屢奔,人情未固,夷獠烏合,易為摧殄,正當共出百死,決力取之,無故停留,時事去矣。」諸將皆默然,莫有應者。是夜江水暴起七丈,注湖中,奔流迅激。高祖勒所部兵,乗流先進,衆軍鼓譟俱前,賊衆大潰,賁竄入屈獠洞中,屈獠斬賁,傳首京師。是歲太清元年也。
賁兄天寶遁入九真,與劫帥李紹隆收餘兵二萬,殺德州刺史陳文戒,進圍愛州,高祖仍率衆討平之。除振逺將軍、西江督護、高要太守、督七郡諸軍事。
二年冬,侯景宼京師,高祖將率兵赴援,廣州刺史元景仲陰有異志,將圖高祖。高祖知其計,與成州刺史王懷明、行臺選郎殷外臣等密議戒嚴。三年七月,集義兵於南海,馳檄以討景仲。景仲窮蹙,縊于閤下,高祖迎蕭勃鎮廣州。是時臨賀內史歐陽頠監衡州,蘭裕、蘭京禮扇誘始興等十郡,共舉兵攻頠,頠請援於勃。勃令高祖率衆救之,悉擒裕等,仍監始興郡。
十一月,高祖遣杜僧明、胡穎將二千人頓于嶺上,并厚結始興豪傑同謀義舉,侯安都、張偲等率千餘人來附。蕭勃聞之,遣鍾休悅說高祖曰:「侯景驍雄,天下無敵,前者援軍十萬,士馬精彊,然而莫敢當鋒,遂令羯賊得志,君以區區之衆,將何所之?如聞嶺北王侯又皆鼎沸,河東、桂陽相次屠戮,邵陵、開建親尋干戈,李遷仕託身當陽,便奪馬仗,以君踈外,詎可暗投?未若且住始興,遙張聲勢,保此太山,自求多福。」高祖泣謂休悅曰:「僕本庸虛,蒙國成造。往聞侯景渡江,即欲赴援,遭值元、蘭,梗我中道。今京都覆沒,主上蒙塵,君辱臣死,誰敢愛命!君侯體則皇枝,任重方岳,不能摧鋒萬里,雪此冤痛,見遣一軍,猶賢乎已,乃降後旨,使人慨然。僕行計決矣,憑為披述。」乃遣使閒道往江陵,稟承軍期節度。時蔡路養起兵據南康,勃遣腹心譚世逺為曲江令,與路養相結,同遏義軍。
大寶元年正月,高祖發自始興,次大庾嶺。路養出軍頓南野,依山水立四城,以拒高祖。高祖與戰,大破之,路養脫身竄走,高祖進頓南康。湘東王承制授高祖員外散騎常侍、持節、明威將軍、交州刺史,改封南野縣伯。
六月,高祖脩崎頭古城,徙居焉。高州刺史李遷仕據大臯,遣主帥杜平虜率千人入灨石、魚梁,高祖命周文育將兵擊走之,遷仕奔寧都。承制授高祖通直散騎常侍、使持節、信威將軍、豫州刺史,領豫章內史,改封長城縣侯。尋授散騎常侍、使持節、都督六郡諸軍事、軍師將軍、南江州刺史,餘如故。時寧都人劉藹等資遷仕舟艦兵仗,將襲南康,高祖遣杜僧明等率二萬人據白口,築城以禦之,遷仕亦立城以相對。二年三月,僧明等攻拔其城,生擒遷仕送南康,高祖斬之。承制命高祖進兵定江州,仍授江州刺史,餘如故。
六月,高祖發自南康。南康灨石舊有二十四灘,灘多巨石,行旅者以為難。高祖之發也,水暴起數丈,三百里閒巨石皆沒。進軍頓西昌,有龍見于水濱,高五丈許,五采鮮耀,軍民觀者數萬人。是時承制遣征東將軍王僧辯督衆軍討侯景。八月,僧辯軍次湓城,高祖率杜僧明等衆軍及南川豪帥合三萬人,將會焉。時西軍乏食,高祖先貯軍糧五十萬石,至是,分三十萬以資之。仍頓巴丘。會侯景廢簡文帝,立豫章嗣王棟,高祖遣兼長史沈衮奉表于江陵勸進。十一月,承制授高祖使持節、都督會稽東陽新安臨海永嘉五郡諸軍事、平東將軍、東揚州刺史,領會稽太守、豫章內史,餘竝如故。三年正月,高祖率甲士三萬人、彊弩五千張、舟艦二千乗,發自豫章。二月,次桑落洲,遣中記室參軍江元禮以事表江陵,承制加高祖鼓吹一部。是時僧辯已發湓城,會高祖于白茅灣,乃登岸結壇,刑牲盟約。進軍次蕪湖,侯景城主張黑棄城走。三月,高祖與諸軍進剋姑熟,仍次蔡洲。侯景登石頭城觀望形勢,意甚不悅,謂左右曰:「此軍上有紫氣,不易可當。」乃以 陳書 - 1011.jpg 陳書 - 1012.jpg 貯石沈塞淮口,縁淮作城,自石頭迄青溪十餘里中,樓雉相接。諸將未有所決,僧辯遣杜崱問計於高祖,高祖曰:「前柳仲禮數十萬兵隔水而坐,韋粲之在青溪,竟不渡岸,賊乃登高望之,表裏俱盡,肆其凶虐,覆我王師。今圍石頭,須渡北岸。諸將若不能當鋒,請先往立柵。」高祖即於石頭城西橫隴築柵,衆軍次連八城,直出東北。賊恐西州路斷,亦於東北果林作五城,以遏大路。景率衆萬餘人、鐵騎八百餘匹,結陣而進。高祖曰:「軍志有之,善用兵者,如常山之蛇,首尾相應。今我師旣衆,賊徒甚寡,應分賊兵勢,以弱制彊,何故聚其鋒銳,令必死於我?」乃命諸將分處置兵。賊直衝王僧志,僧志小縮,高祖遣徐度領弩手二千橫截其後,賊乃却。高祖與王琳、杜龕等以鐵騎悉力乗之,賊退據其柵。景儀同盧輝略開石頭北門來降。盪主戴冕、曹宣等攻拔果林一城,衆軍又剋其四城。賊復還,殊死戰,又盡奪所得城柵。高祖大怒,親率攻之,士卒騰柵而入,賊復散走。景與百餘騎棄矟執刀,左右衝陣,陣不動,景衆大潰,逐北至西明門。景至闕下,不敢入臺,遣腹心取其二子而遁。高祖率衆出廣陵應接,會景將郭元建奔齊,高祖納其部曲三千人而還。僧辯啟高祖鎮京口。
五月,齊遣辛術圍嚴超達於秦郡,高祖命徐度領兵助其固守。齊衆七萬,填壍,起土山,穿地道,攻之甚急。高祖乃自率萬人解其圍,縱兵四面擊齊軍,弓弩亂發,齊平秦王中流矢死,斬首數百級,齊人收兵而退。高祖振旅南歸,遣記室參軍劉本仁獻捷于江陵。
七月,廣陵僑民朱盛、張象潛結兵襲齊刺史溫仲邕,遣使來告,高祖率衆濟江以應之。會齊人來聘,求割廣陵之地,王僧辯許焉,仍報高祖,高祖於是引軍還南徐州,江北人隨軍而南者萬餘口。承制授高祖使持節、散騎常侍、都督南徐州諸軍事、征北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南徐州刺史,餘竝如故。及王僧辯率衆征陸納於湘州,承制命高祖代鎮揚州。十一月,湘東王即位于江陵,改大寶三年為承聖元年。湘州平,高祖旋鎮京口。三年三月,進高祖位司空,餘如故。
十一月,西魏攻陷江陵,高祖與王僧辯等進啟江州,請晉安王以太宰承制,又遣長史謝哲奉牋勸進。十二月,晉安王至自尋陽,入居朝堂,給高祖班劒二十人。四年五月,齊送貞陽侯深明還主社稷,王僧辯納之,即位,改元曰天成,以晉安王為皇太子。初,齊之請納貞陽也,高祖以為不可,遣使詣僧辯苦争之,往返數四,僧辯竟不從。高祖居常憤歎,密謂所親曰:「武皇雖磐石之宗,逺布四海,至於剋雪讎恥,寧濟艱難,唯孝元而已,功業茂盛,前代未聞。我與王公俱受重寄,語未絕音,聲猶在耳,豈期一旦便有異圖。嗣主高祖之孫,元皇之子,海內屬目,天下宅心,竟有何辜,坐致廢黜,逺求夷狄,假立非次,觀其此情,亦可知矣。」乃密具袍數千領,及錦綵金銀,以為賞賜之具。
九月壬寅,高祖召徐度、侯安都、周文育等謀之,仍部列將士,分賞金帛,水陸俱進。是夜發南徐州討王僧辯。甲辰,高祖步軍至石頭前,遣男士自城北踰入。時僧辯方視事,外白有兵。俄而兵自內出,僧辯遽走,與其第三子頠相遇,俱出閤,左右尚數十人,苦戰。高祖大兵尋至,僧辯衆寡不敵,走登城南門樓,高祖因風縱火,僧辯窮迫,乃就擒。是夜縊僧辯及頠。景午,貞陽侯遜位,百僚奉晉安王上表勸進。十月己酉,晉安王即位,改承聖四年為紹泰元年。壬子,詔授高祖侍中、大都督、中外諸軍事、車騎將軍、揚南徐二州刺史,持節、司空、班劒、鼓吹竝如故。仍詔高祖甲仗百人,出入殿省。
震州刺史杜龕據吳興,與義興太守韋載同舉兵反。高祖命周文育率衆攻載于義興,龕遣其從弟北叟將兵拒戰,北叟敗歸義興。辛未,高祖表自東討,留高州刺史侯安都、石州刺史杜稜宿衛臺省。甲戌,軍至義興。景子,拔其水柵。秦州刺史徐嗣徽據其城以入齊,又要南豫州刺史任約共舉兵應龕、載,齊人資其兵食。嗣徽等以京師空虛,率精兵五千奄至闕下,侯安都領驍勇五百人出戰,嗣徽等退據石頭。丁丑,載反北叟來降,高祖撫而釋之。以嗣徽寇逼,卷甲還都,命周文育進討杜龕。十一月己卯,齊遣兵五千濟渡據姑熟。高祖命合州刺史徐度於冶城寺立柵,南抵淮渚。齊又遣安州刺史翟子崇、楚州刺史劉仕榮、淮州刺史柳達摩領兵萬人,於胡墅渡米粟三萬石馬千匹,入于石頭。癸未,高祖遣侯安都領水軍夜襲胡墅,燒齊船千餘艘,周鐵武率舟師斷齊運輸,擒其北徐州刺史張領州,獲運舫米數千石。仍遣韋載於大航築城,使杜稜據守。齊人又於倉門水南立二柵以拒官軍。甲辰,嗣徽等攻冶城柵,高祖領鐵騎精甲,出自西明門襲擊之,賊衆大潰。嗣徽留柳達摩等守城,自率親屬腹心,往南州採石,以迎齊援。十二月癸丑,高祖遣侯安都領舟師,襲嗣徽家口于秦州,俘獲數百人。官軍連艦塞淮口,斷賊水路。先是太白自十一月景戌不見,乙卯出于東方。景辰,高祖盡命衆軍分部甲卒,對冶城立航渡兵,攻其水南二柵。柳達摩等渡淮置陣,高祖督兵疾戰,縱火燒柵,煙塵張天,賊潰,争舟相排擠,溺死者以千數。時百姓夾淮觀戰,呼聲震天地。軍士乗勝,無不一當百,盡收其船艦,賊軍懾氣。是日嗣徽、約等領齊兵水步萬餘人,還據石頭,高祖遣兵往江寧,據要險以斷賊路。賊水步不敢進,頓江寧浦口,高祖遣侯安都領水軍襲破之,嗣徽等乗單舸脫走,盡收其軍資器械。己未,官軍四面攻城,自辰訖酉,得其東北小城,及夜兵不解。庚申,達摩遣使侯子欽、劉仕榮等詣高祖請和,高祖許之,乃於城門外刑牲盟約,其將士部曲一無所問,恣其南北。辛酉,高祖出石頭南門,陳兵數萬,送齊人歸北者。
壬戌,齊和州長史烏丸逺自南州奔還歷陽。江寧令陳嗣、黃門侍郎曹朗據姑熟反,高祖命侯安都、徐度等討平之,斬首數千級,聚為京觀。石頭、採石、南州悉平,收獲馬仗船米不可勝計。
是月杜龕以城降。二年正月癸未,誅杜龕于吳興,龕從弟北史司馬沈孝敦竝賜死。
二月庚申,高祖遣侯安都、周鐵武率舸艦備江州,仍頓梁山起柵。甲子,敕司空有軍旅之事,可騎馬出入城內。戊辰,前寧逺石城公外兵參軍王位於石頭沙際獲玉璽四紐,高祖表以送臺。
三月戊戌,齊遣水軍儀同蕭軌、厙狄伏連、堯難宗、東方老、侍中裴英起、東廣州刺史獨孤辟惡、洛州刺史李希光,并任約、徐嗣徽等,率衆十萬出柵口,向梁山,帳內盪主黃叢逆擊,敗之,燒其前軍船艦,齊頓軍保蕪湖。高祖遣定州刺史沈泰、吳郡太守裴忌就侯安都,共據梁山以禦之。
自去冬至是,甘露頻降于鍾山、梅崗、南澗及京口、江寧縣境,或至三數升,大如弈棊子,高祖表以獻臺。
四月丁巳,高祖詣梁山軍巡撫。五月甲申,齊兵發自蕪湖,景申,至秣陵故治。高祖遣周文育屯方山,徐度頓馬牧,杜稜頓大航南。己亥,高祖率宗室王侯及朝臣將帥,於大司馬門外白獸闕下刑牲告天,以齊人背約,發言慷慨,涕泗交流,同盟皆莫能仰視,士卒觀者益奮。辛丑,齊軍於秣陵故縣跨淮立橋柵,引渡兵馬。其夜至方山。侯安都、周文育、徐度等各引還京師。癸卯,齊兵自方山進及兒塘,游騎至臺。周文育、侯安都頓白土崗,旗鼓相望,都邑震駭。高祖潛撤精卒三千配沈泰,渡江襲齊行臺趙彥琛於瓜步,獲舟艦百餘艘,陳粟萬斛。爾日天子揔羽林禁兵,頓于長樂寺。六月甲辰,齊兵潛至鍾山龍尾。丁未,進至莫府山。高祖遣錢明領水軍出江乗,要擊齊人糧運,盡獲其船米,齊軍於是大餒,殺馬驢而食之。庚戌,齊軍踰鍾山,高祖衆軍分頓樂遊苑東及覆舟山北,斷其衝要。壬子,齊軍至玄武湖西北莫府山南,將據北郊壇。衆軍自覆舟東移,頓郊壇北,與齊人相對。其夜大雨震電,暴風拔木,平地水丈餘,齊軍晝夜坐立泥中,懸鬲以爨,而臺中及潮溝北水退路燥,官軍每得番易。甲寅,少霽,高祖命衆軍秣馬蓐食,遲明攻之。乙卯旦,自率帳內麾下出莫府山南,吳明徹、沈泰等衆軍首尾齊舉,縱兵大戰,侯安都自白下引兵橫出其後,齊師大潰,斬獲數千人,相蹂藉而死者不可勝計,生執徐嗣徽及其弟嗣宗,斬之以徇。追奔至于臨沂。其江乗、攝山、鍾山等諸軍相次克捷,虜蕭軌、東方老、王敬寶、李希光、裴英起等將帥凡四十六人。其軍士得竄至江者,縛荻筏以濟,中江而溺,流屍至京口,翳水彌岸。丁巳,衆軍出南州,燒賊舟艦。己未,斬劉歸義、徐嗣彥、傅野猪于建康市。是日解嚴。庚申,蕭軌、東方老、王敬寶、李希光、裴英起皆伏誅。高祖表解南徐州以授侯安都。
七月景子,詔授高祖中書監、司徒、揚州刺史,進爵為公,增邑并前五千戶,侍中、使持節、都督中外諸軍事、將軍、尚書令、班劒、鼓吹、甲仗竝如故,并給油幢皁輪車。是月侯瑱以江州入附。遣侯安都鎮上流,定南中諸郡。
八月癸卯,太府卿何敳、新州刺史華志各上玉璽一,高祖表以送臺,詔歸之高祖。是日詔高祖食安吉、武康二縣,合五千戶。九月壬寅,改年曰太平元年。進高祖位丞相、録尚書事、鎮衛大將軍,改刺史為牧,進封義興郡公,侍中、司徒、都督、班劒、鼓吹、甲仗、皁輪車竝如故。丁未,中散大夫王彭牋稱今月五日平旦於御路見龍跡,自大社至象闕,亘三四里。庚申,詔追贈高祖考侍中、光禄大夫,加金章紫綬,封義興郡公,謚曰恭。十月甲戌,敕丞相自今入問訊,可施別榻以近扆坐。二年正月壬寅,天子朝萬國於太極東堂,加高祖班劒十人,并前三十人,餘如故。丁未,詔贈高祖兄道談散騎常侍、使持節、平北將軍、南兖州刺史、長城縣公,謚曰昭烈;弟休先侍中、使持節、驃騎將軍、南徐州刺史、武康縣侯,謚曰忠壯,食邑各二千戶。甲寅,遣兼侍中謁者僕射陸繕策拜長城縣夫人章氏為義興國夫人。丁卯,詔贈高祖祖侍中、太常卿,謚曰孝。追封高祖祖母許氏吳郡嘉興縣君,謚曰敬;妣張氏義興國太夫人,謚曰宣。
二月庚午,蕭勃舉兵,自廣州渡嶺,頓南康,遣其將歐陽頠、傅泰及其子孜為前軍,至于豫章,分屯要險,南江州刺史余孝頃起兵應勃,高祖命周文育、侯安都率衆討平之。
八月甲午,進高祖位太傅,加黃鉞,劒履上殿,入朝不趨,贊拜不名,并給羽葆鼓吹一部,其侍中、都督、禄尚書、鎮衛大將軍、揚州牧、義興郡公、班劒、甲仗、油幢皁輪車竝如故。景申,加高祖前後部羽葆鼓吹。
是時,湘州刺史王琳擁兵不應命,高祖遣周文育、侯安都率衆討之。
九月辛丑,詔曰:
  肇昔元胎剖判,太素氤氳,崇建人皇,必憑洪宰。故賢哲之后,牧伯征于四方,神武之君,大監治乎萬國。又有一匡九合,渠門之賜以隆,戮帶圍溫,行宮之寵斯茂,時危所以貞固,運泰所以光熙,斯乃千載同風,百王不刊之道也。
  太傅義興公,允文允武,迺聖迺神,固天生德,康濟黔首。昔在休期,早隆朝寄,逺踰滄海,大極交、越。皇運不造,書契未聞,中國其亡,兵凶緫至,哀哀噍類,譬彼窮牢,悠悠上天,莫云斯極。否終則泰,元輔應期,救此將崩,援茲已溺,乗舟履輂,架險浮深,經略中途,畢殲羣醜。洎乎石頭、姑熟,流髓履腸,一朝指撝,六合清晏。是用光昭下武,翼亮中都,雪三后之勍讎,夷三靈之巨慝。堯台禹佐,未始能階,殷相周師,固非云擬。重之以屯剥餘象,荊楚大崩,天地無心,乗輿委御,五胡荐食,競謀諸夏,八方基跱,莫有匡救,彊臣放命,黜我沖人,顧影於荼孺之魂,甘心於寗卿之辱。却桉下髻,求哀之路莫從,竊鈇逃責,容身之地無所。公神兵奄至,不日清澄,惟是孱蒙,再膺天録。斯又巍巍蕩蕩,無德而稱焉。
  加以仗茲忠義,屠彼祅逆,震部夷氛,稽山罷祲,番禺、蠡澤,北鄙西郊,殲厥凶徒,罄無遺種。斯則兆民之命,脩短所縣,率土之基,興亡是賴。於是刑禮兼訓,沿革有章,中外成平,遐邇寧一,用能使陽光合魄,曜象呈暉,棲閣遊庭,抱仁含信,宏勳該於厚地,大道格于玄天。羲、農、炎、昊以來,卷領垂衣之世,聖人濟物,未有如斯者也。
  夫備物典策,桓、文是膺,助理陰陽,蕭、曹不讓,未有功高於 陳書 - 3762.gif 縣,而賞薄於伊、周,凡厥人祗,固懷延佇。寔由公謙撝自牧,降損為懷,嘉數遲回,永言增歎。豈可申茲雅尚,乆廢朝猷,宜戒司勳,敬升鴻典。且重華大聖,媯滿惟賢,盛德之祀無忘,公侯之門必復。是以殷嘉亶甫,繼后稷之官,堯命羲和,纂重黎之位。況其本枝攸建,宜誓山河者乎?其進公位相國,揔百揆,封十郡為陳公,備九錫之禮,加璽紱、逺遊冠、綠綟綬,位在諸侯王上,其鎮衛大將軍、揚州牧如故。
策曰:
  大哉乾元,資日月以貞觀,至哉坤元,憑山川以載物。故惟天為大,陟配者欽明,惟王建國,翼輔者齊聖。是以文、武之佐,磻磎蘊其玉璜,堯、舜之臣,榮河鏤其金版。況乎體得一之鴻姿,寧陽九之危厄,拯橫流於碣石,撲燎火於崑岑,驅馭於韋、彭,跨蹍於齊、晉,神功行而靡用,聖道運而無名者乎?今將授公典策,其敬聽朕命:
  日者昊天不弔,鍾亂于我國家,網漏吞舟,彊胡內贔,茫茫宇宙,惵惵黎元,方足圓顱,萬不遺一,太清否亢,橋山之痛已深,大寶屯如,平陽之禍相繼。上宰膺運,康救兆民,鞠旅於滇池之南,揚旌於桂嶺之北,懸三光於已墜,謐四海於羣飛,屠猰窳於中原,斮鯨鯢於濛汜。蕩寧上國,光啟中興。此則公之大造於皇家者也。
  旣而天未悔禍,夷醜荐臻,南夏崩騰,西京蕩覆,羣胡孔熾,藉亂乗間,推納藩枝,盜假神器,冢司昏橈,旁引寇讎,旣見貶於桐宮,方謀危於漢閣,皇運已殆,何殊贅旒,中國搖然,非徒如綫。公赫然投袂,匡救本朝,復莒齊都,平戎王室。朕所以還膺寶歷,重履宸居,挹建武之風猷,謌宣王之雅頌。此又公之再造於皇家者也。
  公應務之初,登庸惟始,三川五嶺,莫不窺臨,銀洞珠宮,所在寧謐。孫、盧肇釁,越貊為災,番部阽危,勢將淪殄。公赤旗所指,祅壘洞開,白羽纔撝,兇徒粉潰。非其神武,久喪南藩。此又公之功也。
  大同之末,邊政不脩,李賁狂迷,竊我交、愛,敢稱大號,驕恣甚於尉他,據有連州,雄豪熾於梁碩。公英謩雄筭,電掃風行,馳御樓船,直跨滄海,新昌、典澈,備履艱難,蘇歷、嘉寧,盡為京觀。三山獠洞,八角蠻陬,逖矣水寓之郷,悠哉火山之國,馬援之所不屆,陶璜之所未聞,莫不懼我王靈,争朝邊候,歸賝天府,獻狀鴻臚。此又公之功也。
  自寇虜陵江,宮闈幽辱。公枕戈嘗膽,提劒拊心,氣涌青霄,神飛紫闥。而番禺連率,本自諸夷,言得其朋,是懷同惡。公仗此忠誠,乗機勦定,執沛令而釁鼓,平新野而據鞍。此又公之功也。
  世道初艱,方隅多難,勳門桀黠,作亂衡嶷,兵切池隍,衆兼夷獠。公以國盜邊警,知無不為,卹是同盟,誅其醜類,莫不魚驚鳥散,面縛頭懸。南土黔黎,重保蘇息。此又公之功也。
  長驅嶺嶠,夢想京畿,縁道酋豪,遞為榛梗,路養渠率,全據大都,蓄聚逋逃,方謀阻亂,百樓不戰,雲梯之所未窺,萬弩齊張,高輣之所非敵。公龍驤虎步,嘯吒風雲,山靡堅城,野無彊陣,清祅氛於灨石,滅沴氣於雩都。此又公之功也。
  遷仕凶慝,屯據大臯,乞活類馬騰之軍,流民多杜弢之衆,推鋒轉鬬,自北徂南,頻歲稽誅,寔惟勍虜。公坐揮三略,遙制六奇,義勇同心,貔貅騁力,雷奔電擊,谷靜山空,列郡無犬吠之驚,叢祠罷狐鳴之盜。此又公之功也。
  王師討虜,次屆淪波,兵乏兼儲,士有飢色。公回麾蠡澤,積穀巴丘,億庾之詠斯豐,壺漿之迎是衆,軍民轉漕,曾無砥柱之難,艫舳相望,如運敖倉之府,犀渠貝冑,顧蔑雷霆,高艦層樓,仰捫霄漢,故使三軍勇銳,百戰無前,承此兵粮,遂殄兇逆。此又公之功也。
  若夫英圖邁俗,義旅如雲,湓壘猜攜,用淹戎略。公志唯同獎,師克在和,鵠塞非虞,鴻門是會,若晉侯之誓白水,如蕭王之推赤心,屈禮交盟,人祇感咽,故能使舟師竝路,逺邇朋心。此又公之功也。
  姑熟襟要,崤函阻憑,寇虜據其關梁,大盜負其扃鐍。公一校裁撝,三雄竝奮,左賢、右角,沙潰土崩,木甲殪於中原,氊裘赴於江水,他他藉藉,萬計千羣,鄂坂之隘斯開,夷庚之道無塞。此又公之功也。
  義軍大衆,俱集帝京,逆豎兇徒,猶屯皇邑。若夫表裏山河,金湯嶮固,疏龍首以抗殿,揃華岳以為城,雜虜憑焉,彊兵自若。公回茲地軸,抗此天羅,曾不崇朝,俾無遺噍,軍容甚穆,國政方脩,物重覩於衣冠,民還瞻於禮樂,楚人滿道,爭覩於葉公,漢老銜悲,俱歡於司隸。此又公之功也。
  內難初靜,諸侯出關,外郡傳烽,鮮卑犯塞,莫非且渠、當戶,中貴名王,冀馬迾於淮南,胡笳動於徐北。公舟師步甲,亘野橫江,殲厥羣羝,遂殫封狶,莫不絓木而止,戎車靡遺,遇濘而旋,歸驂盡殪。此又公之功也。
  公克黜禍難,劬勞皇室,而孫寗之黨,翻啟狄心,伊、洛之閒,咸為虜戍,雖金陵佳氣,石壘天嚴,朝闇戎塵,夜喧胡鼓。公三籌旣畫,八陣斯張,裁舉靈鉢,亦抽金僕,咸俘醜類,悉反高墉,異季廣之皆誅,同龐元之盡赦。此又公之功也。
  任約叛換,梟聲不悛,戎羯貪婪,狼心無改,穹廬氈幕,抵北闕而為營,烏孫天馬,指東都而成陣。公左甄右落,箕張翼舒,掃是攙槍,驅其獫狁,長狄之種埋於國門,椎髻之酋烹於軍市,投秦坑而盡沸,噎滍水而不流。此又公之功也。
  一相居中,自折彝鼎,五湖小守,妄懷同惡。公夙駕兼道,衣製杖戈,玉斧將揮,金鉦且戒,祅酋震懾,遽請灰釘,爇櫬以表其含弘,焚書以安其反側。此又公之功也。
  賊龕兇橫,陵虐具區,阻兵安忍,憑災怙亂,自古蟲言鳥跡,渾沌洪荒,凡或虔劉,未此殘酷。公雖宗居汝潁,世寓東南,育聖誕賢之郷,含章挺生之地,眷言桑梓,公私憤切,卓爾英狀,丞規奉筭,戮此大憝,如烹小鮮。此又公之功也。
  亂離永久,羣盜孔多,浙左兇渠,連兵構逆,豈止千兵、五校、白雀、黃龍而已哉!公以中軍無率,選是親賢,姧宼途窮,漼然冰泮,刑溏又作唐之所,文命動其大威,雷門之閒,句踐行其嚴戮,英規聖跡,異代同風。此又公之功也。
  同姓有扈,頑兇不賔,憑藉宗盟,圖危社稷,觀兵匯澤,勢震京師,驅率南蠻,已為東帝。公論兵於廟堂之上,決勝於樽俎之閒,寇、賈、樊、滕,浮江下瀨,一朝揃撲,無待甸師,萬里澄清,非勞新息。此又公之功也。
  豫章祅寇,依憑山澤,繕甲完聚,多歷歲時,結從連橫,爰洎交、廣。呂嘉旣獲,吳濞已摐,命我還師,征其不恪,連營盡拔,偽黨斯擒,曜聖武於匡山,回神旌於蠡浱。此又公之功也。
  自八紘九野,瓜剖豆分,竊帝偷王,連州比縣。公武靈已暢,文德又宣,折簡馳書,風猷斯逺,至於蒼蒼浴日,杳杳無雷,北洎丈夫之郷,南踰女子之國,莫不屈膝膜拜,求吏款關。此又公之功也。
  京師禍亂,亟積寒暄,雙闕低昂,九門寥豁。寧秦宮之可顧?豈魯殿之猶存?五都簪弁,百僚卿士,胡服縵纓,咸為戎俗,高冠厚履,希復華風,宋微子麥穟之歌,周大夫黍離之歎,方之於斯,未足為悲矣。公求衣昧旦, 陳書 - 23173.gif 食高舂,興構宮闈,具瞻遐邇,郊庠宗稷之典,六符十等之章,還聞太始之風流,重覩永平之遺事。此又公之功也。
  公有濟天下之勳,重之以明德,凝神體道,合德符天,用百姓以為心,隨萬機而成務,恥一物非唐、虞之民,歸含靈於仁壽之域,上德不德,無為以為,夏長春生,顯仁藏用,忠信為寶,風雨弗 陳書 - 203b1.gif ,仁惠為墓,牛羊勿踐,功成治定,樂奏咸、雲,安上治民,禮兼文質,物色丘園,衣裾里巷,朝多君子,野無遺賢,菽粟同水火之饒,工商富猗頓之旅。是以天無蘊寶,地有呈祥,潏露卿雲,朝團曉映,山車澤馬,服馭登閑,旣景煥於圖書,方葳蕤於史諜。高勳踰於象緯,積德冠於嵩、華,固無德而稱者矣。
  朕又聞之,前王宰世,茂賞尊賢,式樹藩長,揔征羣伯,二南崇絕,四履遐曠,泱泱表海,祚土維齊,巖巖泰山,俾侯于魯;抑又勤王反鄭,夾輔遷周,召伯之命斯隆,河陽之禮咸備;況復經營宇宙,寧唯斷鼇足之功,弘濟蒼生,非直鑿龍門之嶮;而疇庸報德,寂爾無聞,朕所以垂拱當宁,載懷慙悸者也。今授公相國,以南豫州之陳留、南丹陽、宣城,揚州之吳興、東陽、新安、新寧,南徐州之義興,江州之鄱陽、臨川十郡,封公為陳公。錫茲青土,苴以白茅,爰定爾邦,用建冢社。昔旦、奭分陝,俱為保師,晉、鄭諸侯,咸作卿士,兼其內外,禮實攸宜。今命使持節兼太尉王通授相國印綬、陳公璽紱。使持節兼司空王瑒授陳公茅土,金獸符第一至第五左,竹使符第一至第十。相國秩踰三鉉,任揔百司,位絕朝班,禮由事革。其以相國揔百揆,除録尚書之號,上所假節侍中貂蟬、中書監印章、中外都督太傅印綬、義興公印策,其鎮衛大將軍、揚州牧如故。
  又加公九錫,其敬聽後命:以公禮為楨榦,律等銜策,四維皆舉,八柄有章,是用錫公大輅、戎輅各一,玄牡二駟。以公賤寶崇穀,疏爵待農,室富京坻,民知榮辱,是用錫公衮冕之服,赤舄副焉。以公調理陰陽,爕諧風雅,三靈允降,萬國同和,是用錫公軒縣之樂,六佾之舞。以公宣導王猷,弘闡風教,光景所照,鞮象必通,是用錫公朱戶以居。以公抑揚清濁,襃德進賢,髦士盈朝,幽人虛谷,是用錫公納陛以登。以公嶷然廊廟,為世鎔範,折衝四表,臨御八荒,是用錫公武賁之士三百人。以公執茲明罰,期在刑措,象恭無赦,干紀必誅,是用錫公斧、鉞各一。以公英猷逺量,跨厲嵩溟,包一車書,括囊寰宇,是用錫公彤弓一、彤矢百、玈弓十、玈矢千。以公天經地義,貫徹幽明,春露秋霜,允恭粢盛,是用錫公秬鬯一卣,圭瓚副焉。陳國置丞相已下,一遵舊式。往欽哉!其恭循朕命,克相皇天,弘建邦家,允興洪業,以光我高祖之休命!
十月戊辰,進高祖爵為王,以揚州之會稽、臨海、永嘉、建安,南徐州之晉陵、信義,江州之尋陽、豫章、安成、廬陵并前為二十郡,益封陳國。其相國、揚州牧、鎮衛大將軍竝如故。又命陳王冕十有二旒,建天子旌旗,出警入蹕,乗金根車,駕六馬,備五時副車,置旄頭雲 陳書 - 4350.gif ,樂舞八佾,設鍾簴宮縣。王妃、王子、王女爵命之號,陳臺百官,一依舊典。
辛未,梁帝禪位于陳,詔曰:
  五運更始,三正迭代,司牧黎庶,是屬聖賢,用能經緯乾理,彌綸區宇,大庇黔首,闡揚鴻烈。革晦以明,積代同軌,百王踵武,咸由此則。梁德湮微,禍亂荐發,太清云始,見困長蛇,承聖之季,又罹封豕。爰至天成,重竊神器,三光亟沈,七廟乏祀,含生已泯,鼎命斯墜,我武、元之祚,有如綴旒,靜惟屯剥,夕惕載懷。
  相國陳王,有命自天,降神惟嶽,天地合德,晷曜齊明,拯社稷之橫流,提億兆之塗炭,東誅逆叛,北殲獯醜,威加四海,仁漸萬國,復張崩樂,重興絕禮,儒館聿脩,戎亭虛候,大功在舜,盛績惟禹,巍巍蕩蕩,無得而稱。來獻白環,豈直皇虞之世,入貢素雉,非止隆周之日。固以效珍川陸,表瑞煙雲,甘露醴泉,旦夕凝涌,嘉禾朱草,孳植郊甸。道昭於悠代,勳格於皇穹,明明上天,光華日月,革故著於玄象,代德彰於圖讖,獄訟有歸,謳謌爰適,天之歷數,寔有攸在。朕雖庸藐,闇於古昔,永稽崇替,為日已久,敢忘列代之遺典,人祇之至願乎。今便遜位別宮,敬禪于陳,一依唐、虞、宋、齊故事。
策曰:
  咨爾陳王:惟昔上古,厥初生民,驪連、栗陸之前,容成、大庭之代,竝結繩寫鳥,杳冥慌忽,故靡得而詳焉。自羲、農、軒、昊之君,陶唐、有虞之主,或垂衣而御四海,或無為而子萬姓,居之如馭朽索,去之如脫敝屣。 陳書 - 229b7.gif 遇許由,便能捨帝,暫逢善卷,即以讓王。故知玄扈琁璣,非關尊貴,金根玉輅,示表君臨。及南觀河渚,東沈刻璧,精華旣竭,耄勤已倦,則抗首而笑,唯賢是與, 陳書 - 470e.gif 然作歌,簡能斯授,遺風餘烈,昭晰圖書。漢、魏因循,是為故實。宋、齊授受,又弘斯義。我高祖應期撫運,握樞御宇,三后重光,祖宗齊聖。及時屬陽九,封豕荐食,西都失馭,夷狄交侵,乃臮天成,輕弄龜鼎,惵惵黔首,若崩厥角,微微皇極,將甚綴旒。
  惟王乃聖乃神,欽明文思,二儀竝運,四時合序,天錫智勇,人挺雄傑,珠庭日角,龍行武步,爰初投袂,日迺勤王,電掃番禺,雲撤彭蠡,揃其元惡,定我京畿。及王賀帝弘, 陳書 - 27d4d.gif 茲冠屨,旣行伊、霍,用保沖人。震澤、稽陰,竝懷叛逆,獯羯醜虜,三亂皇都,裁命偏師,二邦自殄,薄伐獫狁,六戎盡殪。嶺南叛渙,湘、郢結連,賊帥旣擒,兇集傳首,用能百揆時序,四門充穆,無思不服,無逺不屆,上達穹昊,下漏深泉,蛟魚竝見,謳歌攸屬。況乎長彗橫天,已徵布新之兆,璧日斯旣,寔表更姓之符。是以始創義師,紫雲曜彩,肇惟尊主,黃龍負舟。楛矢素翬,梯山以至,白環玉玦,慕德而臻。若夫安國字萌,本因萬物之志,時乗御,辯良會樂推之心。七百無常期,皇王非一族,昔木德旣季,而傳祚于我有梁,天之歷數,允集明哲。式遵前典,廣詢羣議,王公卿尹,莫不攸屬,敬從人祇之願,授帝位于爾躬。四海困窮,天禄永終,王其允執厥中,軌儀前式,以副溥天之望!禋祀上帝,時膺大禮,永固洪業,豈不盛歟!
又璽書曰:
  君子者自昭明德,達人者先天弗違,故能進退咸亨,動靜元吉。朕雖蒙寡,庶乎景行。何則?三才剖判,九有區分,情性相乖,亂離云起,是以建彼司牧,推乎聖賢,授受者任其時來,皇王者本非一族,人謀是與,屈己從萬物之心,天意斯歸,鞠躬奉百靈之命。謳謌所往,則攘袂以膺之,菁華已竭,乃褰裳而去之。昔在唐、虞,鑒于天道,舉其黎獻,授彼明哲,雖復質文殊軌,沿革不同,歷代因循,斯風靡朁。我大梁所以考庸太室,接禮貳宮,月正元日,受終文祖。但運不常夷,道無恒泰,山岳傾偃,河海沸騰,電目雷聲之禽,鉤爪鋸牙之獸,咀齧含生,不知紀極。二后英聖,相仍在天,六夷貪狡,争侵中國,縣王都帝,人懷干紀,一民尺土,皆非梁地。朕以不造,幼罹閔凶,仰憑衡佐,亟移年序。周成、漢惠,邈矣無階,惟是童蒙,必貽顛蹷。若使時無聖哲,世靡艱難,猶當高蹈於滄洲,自求於泰伯者矣。
  惟王應期誕秀,開籙握圖,性道故其難聞,嘉庸已其被物,乾行同其燾覆,日御比其貞明,登承聖於復禹之功,樹鞠子於興周之業,滅陸渾於伊、洛,殲驪戎於鎬京,大小二震之驍徒,東南兩越之勍宼,遽行天討,無遺神策。於是祖述堯舜,憲章文武,大樂與天地同和,大禮與天地同節,鼓之以雷霆,潤之以風雨,仁霑葭葦,信及豚魚,殷牖斯空,夏臺虛設,民惟大畜,野有同人,升平頌平,無偏無黨,固以雲飛紫蓋,水躍黃龍,東伐西征,晻映川陸,榮光曖曖,已冒郊廛,甘露瀼瀼,亟流庭苑。車轍馬跡,誰不率從?蟠水流沙,誰不懷德?祥圖逺至,非唯赤伏之符,靈命昭然,何止黃星之氣。海口河目,賢聖之表旣彰,握旄執鉞,君人之狀斯偉。且自攝提無紀,孟陬殄滅,枉矢宵飛,天弧曉映,久矣夷羊之在牧,時哉蛟龍之出泉。革運之兆咸徵,惟新之符竝集,朕所以欽若勛、華,屢回星琯。昔者木運斯盡,予高祖受焉。今歷去炎精,神歸樞紐,敬以火德,傳于爾陳。逺鑒前王,近謀羣辟,明靈有悅,率土同心。今遣使持節兼太保侍中尚書左僕射平樂亭侯王通,兼太尉司徒左長史王瑒奉皇帝璽綬。受終之禮,一依唐、虞故事。王其時陟元后,寧育兆民,光闡洪猷,以承昊天之休命!
是日梁帝遜于別宮。高祖謙讓再三,羣臣固請,乃許。
「典澈」或本作「曲澈」,前有「典澈湖」亦同,皆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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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休竹客 發表於 2012-6-18 11:35 | 只看該作者
<div class="feature"> 陳書  卷二?本紀第二  高祖下 永定元年冬十月乙亥,高祖即皇帝位于南郊,柴燎告天曰:「皇帝臣霸先,敢用玄牡昭告于皇皇后帝:梁氏以圯剥荐臻,歷運有極,欽若天應,以命于霸先。夫肇有烝民,乃樹司牧,選賢與能,未常厥姓。放勛、重華之世,咸無意於受終,當塗、典午之君,雖有心於揖讓,皆以英才處萬乗,高勳御四海,故能大庇黔首,光宅區縣。有梁末運,仍葉遘屯,獯醜憑陵,乆移神器,承聖在外,非能祀夏,天未悔禍,復罹寇逆,嫡嗣廢黜,宗枝僭詐,天地蕩覆,紀綱泯絕。霸先爰初投袂,大拯橫流,重舉義兵,實戡多難,廢王立帝,寔有厥功,安國定社,用盡其力。是謂小康,方期大道。旣而煙雲表色,日月呈瑞,緯聚東井,龍見譙邦,除舊布新,旣彰玄象,遷虞事夏,且恊謳訟,九域八荒,同布衷款,百神羣祀,皆有誠願。梁帝高謝萬邦,授以大寶,霸先自惟菲薄,讓德不嗣,至于再三,辭弗獲許。僉以百姓須主,萬機難曠,皇靈眷命,非可謙拒。畏天之威,用膺嘉祚,永言夙志,能無慙德。敬簡元辰,升壇受禪,告類上帝,用答民心,永保于我有陳。惟明靈是饗!」先是氛霧,晝夜晦冥,至于是日,景氣清晏,識者知有天道焉。禮畢,輿駕還宮,臨太極前殿。
詔曰:「五德更運,帝王所以御天,三正相因,夏、殷所以宰世,雖色分辭翰,時異文質,揖讓征伐,迄用參差,而育德振民,義歸一揆。朕以寡昧,時屬艱危,國步屢屯,天維三絕,肆勤先后,拯厥橫流,藉將帥之功,兼猛士之力,一匡天下,再造黔黎。梁氏以天禄永終,曆數攸在,遵與能之典,集大命于朕躬。顧惟菲德,辭不獲亮,式從天睠,俯協民心,受終文祖,升禋上帝,繼迹百王,君臨萬宇,若涉川水,罔知攸濟。寶業初建,皇祚惟新,思俾惠澤,覃被億兆。可大赦天下,改梁太平二年為永定元年。賜民爵二級,文武二等。鰥寡孤獨不能自存者人穀五斛。逋租宿債,皆勿復收。其有犯郷里清議贓汙淫盜者,皆洗除先注,與之更始。長徒敕繫,特皆原之。亡官失爵,禁錮奪勞,一依舊典。」又詔曰:「禮陳杞、宋,詩詠二客,弗臣之重,歷代斯敦。梁氏欽若人祇,憲章在昔,濟河沈璧,高謝萬邦,茅賦所加,宜遵舊典。其以江陰郡奉梁主為江陰王,行梁正朔,車旗服色,一依前準,宮館資待,務盡優隆。」又詔梁皇太后為江陰國太妃,皇后為江陰國妃。又詔百司依位攝職。
景子,輿駕幸鍾山祠蔣帝廟。戊寅,輿駕幸華林園,親覽詞訟,臨赦囚徒。己卯,分遣大使宣勞四方,下璽書勑州郡曰:「夫四王革代,商、周所以應天,五勝相推,軒、羲所以當運。梁德不造,喪亂積年,東夏崩騰,西都蕩覆。蕭勃干紀,非唯趙倫,侯景滔天,踰於劉載。貞陽反篡,賊約連兵,江左累屬於鮮卑,金陵久非於梁國。有自氤氳混沌之世,龍圖鳳紀之前,東漢興平之初,西朝永嘉之亂,天下分崩,未有若於梁朝者也。朕以虛薄,屬當興運,自昔登庸,首清諸越,徐門浪泊,靡不征行,浮海乗山,所在戡定。冒愬風塵,騁馳師旅,六延梁祀,十翦彊寇,豈曰人謀,皆由天啟。梁氏以天禄斯改,期運永終,欽若唐、虞,推其鼎玉,朕東西退讓,拜手陳辭,避舜子於箕山之陽,求支伯於滄洲之野,而公卿敦逼,率土翹惶,天命難稽,遂享嘉祚。今月乙亥,升禮太壇,言念遷坰,但有慙德。自梁氏將末,頻月亢陽,火運斯終,秋霖奄降。翌日成禮,圓丘宿設,埃雲晚霽,星象夜張。朝景重輪,泫三危之膏露,晨光合璧,帶五色之卿雲。顧惟寡薄,彌慙休祉,昧旦丕顯,方思至治。卿等擁旄方岳,相任股肱,剖符名守,方寄恤隱。王曆惟新,念有欣慶,想深求民瘼,務在廉平,愛惠以撫孤貧,威刑以禦彊猾。若有雚蒲之盜,或犯戎商,山谷之酋,擅彊幽險,皆從肆赦,咸使知聞。如或迷途,俾在無貸。今遣使人具宣往旨,念思善政,副此虛懷。」
庚辰,詔出佛牙於杜姥宅,集四部設無遮大會,高祖親出闕前禮拜。初,齊故僧統法獻於烏纏國得之,常在定林上寺,梁天監末,為攝山慶雲寺沙門慧興保藏,慧興將終,以屬弟慧志,承聖末,慧志密送于高祖,至是乃出。
辛巳,追尊皇考曰景皇帝,廟號太祖;皇妣董太夫人曰安皇后。追謚前夫人錢氏號為昭皇后,世子克為孝懷太子。立夫人章氏為皇后。癸未,尊景帝陵曰瑞陵,昭皇后陵曰嘉陵,依梁初園陵故事。立刪定郎,治定律令。戊子,遷景皇帝神主祔于太廟。辛卯,以中權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丹陽尹王沖為左光禄大夫。癸巳,追贈皇兄梁故散騎常侍、平北將軍、兖州刺史長城縣公道譚驃騎大將軍、太尉,封始興郡王;弟梁故侍中、驃騎將軍、南徐州刺史武康縣侯休先車騎大將軍、司徒,封南康郡王。
是月,西討都督周文育、侯安都於郢州敗績,囚于王琳。
十一月景申,詔曰:「東都齊國,義乃親賢,西漢城陽,事兼功烈。散騎常侍、使持節、都督會稽等十郡諸軍事、宣毅將軍、會稽太守長城縣侯蒨,學尚清優,神 陳書 - 3762.gif 凝正,文參禮樂,武定妖氛,心力謀猷,為家治國,擁旄作守,朞月有成,辟彼關河,功踰蕭、寇,雚蒲之盜,自反耕農,篁竹之豪,用稟聲朔。朕以虛寡,屬當興運,提彼三尺,賔于四門,王業艱難,賴乎此子,宜隆上爵,稱是元功。可封臨川郡王,邑二千戶。兄子梁中書侍郎頊襲封始興王,弟子梁中書侍郎曇朗襲封南康王,禮秩一同正王。」己亥,甘露降于鍾山松林,彌滿巖谷。庚子,開善寺沙門採之以獻,勑頒賜羣臣。景辰,以鎮西將軍、南豫州刺史徐度為鎮右將軍、領軍將軍。庚申,京師大火。
十二月庚辰,皇后謁太廟。
二年春正月乙未,詔曰:「夫設官分職,因事重輕,羽儀車馬,隨時隆替,晉之五校,鳴笳啟途,漢之九卿,傳呼竝迾,虞官夏禮,豈曰同科,殷朴周文,固無恒格。朕膺茲寶歷,代是天工,留念官方,庶允時衷。梁天監中,左右驍騎領朱衣直閤,竝給儀從,北徐州刺史昌義之初首為此職。亂離歲久,朝典不存,後生年少,希聞舊則。今去左右驍騎,宜通文武,文官則用腹心,武官則用功臣,所給儀從,同太子二衛率。此外衆官,尚書詳為條制。」
車騎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侯瑱進位司空,中權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新除左光禄大夫王沖為太子少傅。左衛將軍徐世譜為護軍將軍,南兖州刺史吳明徹進號安南將軍,衡州刺史歐陽頠進號鎮南將軍。
辛丑,輿駕親祠南郊。詔曰:「朕受命君臨,初移星琯,孟陬嘉月,備禮泰壇,景候昭華,人祇允慶,思令億兆,咸與惟新。且往代祅氛,于今猶梗,軍機未息,徵賦咸繁,事不獲已,久知下弊,言念黔黎,無忘寢食。夫罪無輕重,已發覺未發覺,在今昧爽以前,皆赦除之。西寇自王琳以下,竝許返迷,一無所問。近所募義軍,本擬西寇,竝宜解遣,留家附業。晚訂軍資未送者竝停,元年軍粮逋餘者原其半。州郡縣軍戍竝不得輒遣使民閒,務存優養。若有侵擾,嚴為法制。」乙巳,輿駕親祠北郊。甲辰,振逺將軍、梁州刺史張立表稱去乙亥歲八月,丹徒、蘭陵二縣界遺山側,一旦因濤水涌生,沙漲,周旋千餘頃,竝膏腴,堪墾植。戊午,輿駕親祠明堂。
二月壬申,南豫州刺史沈泰奔于齊。辛卯,詔車騎將軍、司空侯瑱揔督水步衆軍,以遏齊寇。
三月甲午,詔曰:「罰不及嗣,自古通典,罪疑惟輕,布在方策。沈泰反覆無行,遐邇所知,昔有微功,仍荷朝寄,剖符名郡,推轂累藩,漢口班師,還居方岳,良田有逾於四百,食客不止於三千,富貴顯榮,政當如此。鬼害其盈,天奪之魄,無故猖狂,自投獯醜。雖復知人則哲,惟帝其難,光武有蔽於龐萌,魏武不知於于禁,但令朝廷無我負人。其部曲妻兒各令復業,所在及軍人若有恐脅侵掠者,皆以劫論。若有男女口為人所藏,竝許詣臺申訴。若樂隨臨川王及節將立効者,悉皆聽許。」乙卯,高祖幸後堂聽訟,還於橋上觀山水,賦詩示羣臣。是月,王琳立梁永嘉王蕭莊于郢州。
夏四月甲子,輿駕親祠太廟。乙丑,江陰王薨,詔遣太宰弔祭,司空監護喪事,凶禮所須,隨由備辦。以梁武林侯蕭諮息季卿嗣為江陰王。景寅,輿駕幸石頭,餞司空侯瑱。戊辰,重雲殿東鴟尾有紫煙屬天。五月乙未,京師地震。癸丑,齊廣陵南城主張顯和、長史張僧那各率其所部入附。辛酉,輿駕幸大莊嚴寺捨身。壬戌,羣臣表請還宮。
六月己巳,詔司空侯瑱、領軍將軍徐度率舟師為前軍,以討王琳。
秋七月戊戌,輿駕幸石頭,親送瑱等。己亥,江州刺史周迪擒王琳將李孝欽、樊猛、余孝頃于工塘。甲辰,遣吏部尚書謝哲諭王琳。甲寅,嘉禾一穗六岐生五城。初,侯景之平也,火焚太極殿,承聖中議欲營之,獨闕一柱,至是有樟木大十八圍,長四丈五尺,流泊陶家後渚,監軍鄒子度以聞。詔中書令沈衆兼起部尚書,少府卿蔡儔兼將作大匠,起太極殿。
八月景寅,以廣梁郡為陳留郡。辛未,詔臨川王蒨西討,以舟師五萬發自京師,輿駕幸冶城寺親送焉。前開府儀同三司、南豫州刺史周文育,前鎮北將軍、南徐州刺史、新除開府儀同三司侯安都等於王琳所逃歸,自劾廷尉,即日引見,竝宥之。戊寅,詔復文育等本官。壬午,追封皇子立為豫章王,謚曰獻;權為長沙王,謚曰思;長女為永世公主,謚曰懿。謝哲反命,王琳請還鎮湘川,詔追衆軍緩其伐。癸未,西討衆軍至自大雷。丁亥,以信威將軍、江州刺史周迪為開府儀同三司,進號平南將軍。改南徐州所領南蘭陵郡復為東海郡。
冬十月庚午,遣鎮南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周文育都督衆軍出豫章,討余孝勱。乙亥,輿駕幸莊嚴寺,發金光明經題。丁酉,以仁威將軍、高州刺史黃法 陳書 - 23c0b.gif 為開府儀同三司,進號鎮南將軍。甲寅,太極殿成,匠各給復。
十二月庚申,侍中、安東將軍臨川王蒨率百僚朝前殿,拜上牛酒。甲子,輿駕幸大莊嚴寺,設無 陳書 - 3775.gif 大會,捨乗輿法物。羣臣備法駕奉迎,即日輿駕還宮。景寅,高祖於太極殿東堂宴羣臣,設金石之樂,以路寢告成也。壬申,割吳郡鹽官、海鹽、前京三縣置海寧郡,屬揚州。以安成所部廣興六洞置安樂郡。景戌,以寧逺將軍、北江州刺史熊曇朗為開府儀同三司,進號平西將軍。丁亥,詔曰:「梁時舊仕,亂離播越,始還朝廷,多未銓序。又起兵已來,軍勳甚衆。選曹即條文武簿及節將應九流者,量其所擬。」於是隨材擢用者五十餘人。
三年春正月己丑,青龍見于東方。丁酉,以鎮南將軍、廣州刺史歐陽頠即本號開府儀同三司。是夜大雪,及旦,太極殿前有龍跡見。甲午,廣州刺史歐陽頠表稱白龍見于州江南岸,長數十丈,大可八九圍,歷州城西道入天井崗。仙人見于羅浮山寺小石樓,長三丈所,通身潔白,衣服楚麗。辛丑,詔曰:「南康、始興王諸妹,已有封爵,依禮止是藩主。此二王者,有殊恒情,宜隆禮數。諸主儀秩及尚主,可竝同皇女。」戊申,詔臨川王蒨省揚、徐二州辭訟。
二月辛酉,以平西將軍、桂州刺史淳于量為開府儀同三司,進號鎮西大將軍。壬午,司空侯瑱督衆軍自江入合州,焚齊舟艦。
三月景申,侯瑱至自合肥,衆軍獻捷。
夏閏四月庚寅,詔曰:「開廩賑絕,育民之大惠,巡方恤患,前王之令典。朕當斯季俗,膺此樂推,君德未孚,民瘼猶甚,重茲多壘,彌疚納隍。良由四聦弗逺,千里功應。愽施之仁,何其或爽?殘弊之軌,致此未康。吳州、縉州去歲蝗旱,郢田雖呪,鄭渠終涸,室靡盈積之望,家有填壑之嗟。百姓不足,兆民何賴?近已遣中書舍人江德藻銜命東陽,與令長二千石問民疾苦,仍以入臺倉見米分恤。雖德非旣飽,庶微慰阻飢。」甲午,詔依前代置西省學士,兼以伎術者預焉。丁酉,遣鎮北將軍徐度率衆城南晥口。是時乆不雨,景午,輿駕幸鍾山祠蔣帝廟,是日降雨,迄于月晦。
五月景辰朔,日有食之,有司奏:舊儀,御前殿,服朱紗袍、通天冠。詔曰:「此乃前代承用,意有未同。合朔仰助太陽,宜備衮冕之服。自今已去,永可為准。」景寅,扶南國遣使獻方物。乙酉,北江州刺史熊曇朗殺都督周文育于軍,舉兵反。王琳遣其將常衆愛、曹慶率兵援余孝勱。
六月戊子,儀同侯安都敗衆愛等於左里,獲琳從弟襲、主帥羊暕等三十餘人,衆愛遁走,庚寅,廬山民斬之,傳首京師。甲午,衆師凱歸。詔曰:「曇朗噬逆,罪不容誅,分命衆軍,仍事掩討,方加梟磔,以明刑憲。」徵臨川王蒨往晥口置城柵,以錢道戢守焉。丁酉,高祖不豫,遣兼太宰、尚書左僕射王通以疾告太廟,兼太宰、中書令謝哲告大社、南北郊。辛丑,高祖疾小瘳。故司空周文育之柩至自建昌。壬寅,高祖素服哭于東堂,哀甚。癸卯,高祖臨訊獄省訟。是夜,熒惑在天尊。高祖疾又甚。景午,崩于璿璣殿,時年五十七。遺詔追臨川王蒨入纂。甲寅,大行皇帝遷殯于太極殿西階。
秋八月甲午,羣臣上謚曰武皇帝,廟號高祖。景申,葬萬安陵。
高祖智以綏物,武以寧亂,英謀獨運,人皆莫及,故能征伐四克,靜難夷凶。至升大麓之日,居阿衡之任,恒崇寬政,愛育為本。有須發調軍儲,皆出於事不可息。加以儉素自率,常膳不過數品,私饗曲宴,皆瓦器蚌盤,肴核庶羞,裁令充足而已,不為虛費。初平侯景,及立紹泰,子女玉帛,皆班將士。其充闈房者,衣不重綵,飾無金翠,哥鍾女樂,不列於前。及乎踐祚,彌厲恭儉。故隆功茂德,光有天下焉。
陳吏部尚書姚察曰:高祖英略大度,應變無方,蓋漢高、魏武之亞矣。及西都盪覆,誠貫天人。王僧辯闕伊尹之才,空結桐宮之憤,貞陽假秦兵之送,不思穆嬴之泣。高祖乃蹈玄機而撫末運,乗勢隙而拯橫流,王迹所基,始自於此,何至戡黎升陑之捷而已焉。故於慎徽時序之世,變聲改物之辰,兆庶歸以謳謌,炎靈去如釋負,方之前代,何其美乎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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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休竹客 發表於 2012-6-18 11:35 | 只看該作者
<div class="feature"> 陳書  卷三?本紀第三  世祖 世祖文皇帝諱蒨,字子華,始興昭烈王長子也。少沈敏有識量,美容儀,留意經史,舉動方雅,造次必遵禮法。高祖甚愛之,常稱「此兒吾宗之英秀也」。梁太清初,夢兩日鬬,一大一小,大者光滅墜地,色正黃,其大如斗,世祖因三分取一而懷之。侯景之亂,鄉人多依山湖宼抄,世祖獨保家無所犯。時亂日甚,乃避地臨安。及高祖舉義兵,侯景遣使收世祖及衡陽獻王,世祖乃密袖小刀,冀因入見而害景,至便屬吏,故其事不行。高祖大軍圍石頭,景欲加害者數矣,會景敗,世祖乃得出赴高祖營。
起家為吳興太守。時宣城劫帥紀機、郝仲等各聚衆千餘人,侵暴郡境,世祖討平之。承聖二年,授信武將軍,監南徐州。三年,高祖北征廣陵,使世祖為前軍,每戰克捷。
高祖之將討王僧辯也,先召世祖與謀。時僧辯女婿杜龕據吳興,兵衆甚盛,高祖密令世祖還長城,立柵以備龕。世祖收兵纔數百人,戰備又少,龕遣其將杜泰領精兵五千,乗虛奄至,將士相視失色,而世祖言笑自若,部分益明,於是衆心乃定。泰知柵內人少,日夜苦攻,世祖激厲將士,身當矢石,相持數旬,泰乃退走。及高祖遣周文育率兵討龕,世祖與并軍往吳興。時龕兵尚衆,斷據衝要,水步連陣相結,世祖命將軍劉澄、蔣元舉率衆攻龕,龕軍大敗,窘急,因請降。
東揚州刺史張彪起兵圍臨海太守王懷振,懷振遣使求救,世祖與周文育輕兵往會稽以掩彪。後彪將沈泰開門納世祖,世祖盡收其部曲家累,彪至,又破走,若邪村民斬彪,傳其首。以功授持節、都督會稽等十郡諸軍事、宣毅將軍、會稽太守。山越深險,皆不賔附,世祖分命討擊,悉平之,威惠大振。
高祖受禪,立為臨川郡王,邑二千戶,拜侍中、安東將軍。及周文育、侯安都敗於沌口,高祖詔世祖入衛,軍儲戎備,皆以委焉。尋命率兵城南晥。
永定三年六月景午,高祖崩,遺詔徵世祖入纂。甲寅,至自南晥,入居中書省。皇后令曰:「昊天不弔,上玄降禍。大行皇帝奄捐萬國,率土哀號,普天如喪,窮酷煩冤,無所迨及。諸孤藐爾,反國無期,須立長主,以寧寓縣。侍中、安東將軍、臨川王蒨,體自景皇,屬惟猶子,建殊功於牧野,敷盛業於戡黎,納麓時敘之辰,負扆乗機之日,竝佐時雍,是同草創,祧祏所繫,遐邇宅心,宜奉大宗,嗣膺寶録,使七廟有奉,兆民寧晏。未亡人假延餘息,嬰此百罹,尋繹纏綿,興言感絕。」世祖固讓,至于再三,羣公卿士固請,其日即皇帝位於太極前殿。詔曰:「上天降禍,奄集邦家,大行皇帝背離萬國,率土崩心,若喪考妣。龍圖寶曆,眇屬朕躬,運鍾擾攘,事切機務,南面須主,西讓禮輕,今便式膺景命,光宅四海。可大赦天下,罪無輕重,悉皆蕩滌。逋租宿債,吏民 陳書 - 20324.gif 負,可勿復收。文武內外,量加爵敘。孝悌力田為父後者,賜爵一級。庶祇畏在心,公卿畢力,勝殘去殺,無待百年。興言號哽,深增慟絕。」又詔州郡悉停奔赴。
秋七月景辰,尊皇后為皇太后。己未,以鎮南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廣州刺史歐陽頠進號征南將軍,平南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周迪進號鎮南將軍,平南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高州刺史黃法 陳書 - 23c0b.gif 進號安南將軍。庚申,以鎮南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桂州刺史淳于量進號征南大將軍。辛酉,以侍中、車騎將軍、司空侯瑱為太尉,鎮西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南豫州刺史侯安都為司空,侍中、中權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王沖為特進、左光禄大夫,鎮北將軍、南徐州刺史徐度為侍中、中撫軍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。壬戌,以侍中、護軍將軍徐世譜為特進、安右將軍;侍中、忠武將軍杜稜為領軍將軍。乙丑,重雲殿災。
八月癸巳,以平北將軍、南徐州刺史留異為安南將軍、縉州刺史,平南將軍、北江州刺史魯悉達進號安左將軍。庚戌,封皇子伯茂為始興王,奉昭烈王後。徙封始興嗣王頊為安成王。
九月辛酉,立皇子伯宗為皇太子,王公以下賜帛各有差。乙亥,立妃沈氏為皇后。
冬十一月乙卯,王琳寇大雷,詔遣太尉侯瑱、司空侯安都、儀同徐度率衆以禦之。
天嘉元年春正月癸丑,詔曰:「朕以寡昧,嗣纂洪業,哀惸在疚,治道弗昭,仰惟前德,幽顯遐暢,恭己不言,庶幾無改。雖宏圖懋軌,日月方弘,而清廟廓然,聖靈浸逺,感尋永往,瞻言罔極。今四象運周,三元告獻,華夷胥洎,玉帛駿奔,思覃遺澤,播之億兆。其大赦天下。改永定四年為天嘉元年。鰥寡孤獨不能自存立者,賜穀人五斛。孝悌力田殊行異等,加爵一級。甲寅,分遣使者宣勞四方。辛酉,輿駕親祠南郊,詔曰:「朕式饗上玄,虔奉牲玉,高禋禮畢,誠敬兼弘。且陰霾浹辰,褰霽在日,雲物韶朗,風景清和,慶動人祗,忭流庶俗,思俾黎元,同此多祐。可賜民爵一級。」辛未,輿駕親祠北郊。日有冠。
二月辛卯,老人星見。乙未,高州刺史紀機自軍叛還宣城,據郡以應王琳,涇令賀當遷討平之。景申,太尉侯瑱敗王琳于梁山,敗齊兵于博望,生摛齊將劉伯球,盡收其資儲船艦,俘馘以萬計,王琳及其主蕭莊奔于齊。
戊戌,詔曰:「夫五運遞來,三靈眷命,皇王因之改創,殷、周所以樂推。朕統曆承基,丕隆鼎運,期理攸屬,數祚斯在,豈僥倖所至,寧卜祝可求。故知神器之重,必在符命。是以逐鹿貽譏,断虵定業,亂臣賊子,異世同尤。王琳識暗挈瓶,智慙衛足,干紀亂常,自貽顛沛,而縉紳君子,多被縶維,雖涇渭合流,蘭鮑同肆,求之厥理,或有脅從。今九罭旣設,八紘斯掩,天網恢恢,吞舟是漏。至如伏波遊說,永作漢蕃,延壽脫歸,終為魏守,器改秦、虞,材通晉、楚,行藏用捨,亦豈有恒,宜加寬仁,以彰雷作。其衣冠士族,預在凶黨,悉皆原宥;將帥戰兵,亦同拜眚,並隨才銓引,庶收力用。」又詔師旅以來,將士死王事者,並加贈謚。己亥,詔曰:「日者凶渠肆虐,衆軍進討,舟艦輸積,權倩民丁,師出經時,役勞日久。今氣祲廓清,宜有甄被。可蠲復丁身。夫妻三年,於役不幸者,復其妻子。庚子,分遣使者賷璽書宣勞四方。乙巳,遣太尉侯瑱鎮湓城。庚戌,以高祖第六子昌為驃騎將軍、湘州牧,立為衡陽王。
三月景辰,詔曰:「自喪亂以來,十有餘載,編戶凋亡,萬不遺一,中原氓庶,蓋云無幾。頃者寇難仍接,筭斂繁多,且興師已來,千金日費,府藏虛竭,杼軸歲空。近所置軍資,夲充戎備,今元惡克殄,八表已康,兵戈靜戢,息肩方在,思俾餘黎,陶此寬賦,今歲軍糧通減三分之一。尚書申下四方,稱朕哀矜之意。守宰明加勸課,務急農桑,庶鼓腹含哺,復在茲日。」蕭莊所署郢州刺史孫瑒舉州內附。丁巳,江州刺史周迪平南中,斬賊率熊曇朗,傳首京師。先是,齊軍守魯山城,戊午,齊軍弃城走,詔南豫州刺史程靈洗守之。甲子,分荊州之天門、義陽、南平,郢州之武陵四郡,置武州。其刺史督沅州,領武陵太守,治武陵郡。其都尉所部六縣為沅州。別置通寧郡,以刺史領太守,治都尉城,省舊都尉。以安南將軍、南兖州刺史、新除右衛將軍吳明徹為安西將軍、武州刺史,偽郢州刺史孫瑒為安南將軍、湘州刺史。景子,衡陽王昌薨。丁丑,詔曰:「蕭莊偽署文武官屬還朝者,量加録序。」
夏四月丁亥,立皇子伯信為衡陽王,奉獻王後。乙未,以安南將軍荀朗為安北將軍、合州刺史。
五月乙卯,改桂陽之汝城縣為盧陽郡。分衡州之始興、安逺二郡,置東衡州。
六月辛巳,改謚皇祖妣景安皇后曰景文皇后。壬辰,詔曰:「梁孝元遭離多難,靈櫬播越,朕昔經北面,有異常倫,遣使迎接,以次近路。江寧旣是舊塋,宜即安卜,車旗禮章,悉用梁典,依魏葬漢獻帝故事。」甲午,追策故始興昭烈王妃曰孝妃。丁酉,以開府儀同三司徐度為侍中、中軍將軍。辛丑,國哀周忌,上臨于太極前殿,百僚陪哭。赦京師殊死已下。是月,葬梁元帝於江寧。
秋七月甲寅,詔曰:「朕以眇身,屬當大寶,負荷至重,憂責實深,而庶績未康,胥怨猶結,佇咨賢良,發於夢想,每有一言入聽,片善可求,何嘗不襃獎抽揚,緘書紳帶。而傅巖虛往,穹谷尚淹,蒲幣空陳,旌弓不至。豈當有乖則哲,使草澤遺才?將時運澆流,今不逮古?側食長懷,寢興增歎。新安太守陸山才有啟,薦梁前征西從事中郎蕭策,梁前尚書中兵郎王暹,竝世冑清華,羽儀著族,或文史足用,或孝德可稱,竝冝登之朝序,擢以不次。王公已下,其各進舉賢良,申薦淪屈,庶衆才必萃,大厦可成,使棫樸載哥,由庚在詠。」乙卯,詔曰:「自頃喪亂,編戶播遷,言念餘黎,良可哀惕。其亡郷失土,逐食流移者,今年內隨其適樂,來歲不問僑舊,悉令著籍,同土斷之例。」景辰,立皇子伯山為鄱陽王。
八月庚辰,老人星見。壬午,詔曰:「菽粟之貴,重於珠玉。自頃寇戎,游手者衆,民失分地之業,士有佩犢之譏。朕哀矜黔庶,念康弊俗,思俾阻饑,方存富教。麥之為用,要切斯甚,今九秋在節,萬實可收,其班宣逺近,竝令播種。守宰親臨勸課,務使及時。其有尤貧,量給種子。」癸未,世祖臨景陽殿聽訟。戊子,詔曰:「汙鐏土鼓,誠則難追,畫卵彫薪,或可易革。梁氏末運,奢麗已甚,芻豢厭於胥史,哥鍾列於管庫,土木被朱丹之采,車馬飾金玉之珍,逐欲澆流,遷訛遂逺。朕自諸生,頗為內足,而家敦朴素,室靡浮華,觀覽時俗,常所扼腕。今妄假時乗,臨馭區極,屬當淪季,思聞治道,菲食卑宮,自安儉陋,俾茲薄俗,獲反淳風。維雕鏤淫飾,非兵器及國容所須,金銀珠玉,衣服雜玩,悉皆禁斷。」甲午,周將賀若敦率馬步一萬,奄至武陵,武州刺史吳明徹不能拒,引軍還巴陵。丁酉,上幸正陽堂閱武。
九月癸丑,彗星見。乙卯,周將獨孤盛領水軍將趣巴、湘,與賀若敦水陸俱進,太尉侯瑱自尋陽往禦之。辛酉,遣儀同徐度率衆會瑱于巴丘。景子,太白晝見。丁丑,詔侯瑱衆軍進討巴、湘。
十月癸巳,侯瑱襲破獨孤盛於楊葉洲,盡獲其船艦,盛收兵登岸,築城以保之。丁酉,詔司空侯安都率衆會侯瑱南討。
十二月乙未,詔曰:「古者春夏二氣,不決重罪。蓋以陽和布澤,天秩是弘,寬網眘刑,義符含育,前王所以則天象地,立法垂訓者也。朕屬當澆季,思求民瘼,哀矜惻隱,念甚納隍,常欲式遵舊軌,用長風化。自今孟春訖于夏首,罪人大辟事已款者,宜且申停。」己亥,周巴陵城主尉遅憲降,遣巴州刺史侯安鼎守之。庚子,獨孤盛將餘衆自楊葉洲潛遁。
二年春正月庚戌,大赦天下。以雲麾將軍、晉陵太守杜稜為侍中、領軍將軍。辛亥,以始興王伯茂為宣惠將軍、揚州刺史。乙卯,合州刺史裴景徽奔于齊。辛未,周湘州城主殷亮降,湘州平。
二月景戌,以太尉侯瑱為車騎將軍、湘州刺史。庚寅,曲赦湘州諸郡。
三月乙卯,太尉、車騎將軍、湘州刺史侯瑱薨。丁丑,以鎮東將軍、會稽太守徐度為鎮南將軍、湘州刺史。
夏四月,分荊州之南平、冝都、羅、河東四郡,置南荊州,鎮河東郡。以安西將軍、武州刺史吳明徹為南荊州刺史。庚寅,以安左將軍魯悉達為安南將軍、吳州刺史。辛卯,老人星見。
秋七月景午,周將賀若敦自拔遁歸,人畜死者十七八。武陵、天門、南平、義陽、河東、宜都郡悉平。
九月甲寅,詔曰:「姬業方闡,望載渭濱,漢曆旣融,道通圯上。若乃摛精辰宿,降靈惟岳,風雲有感,夢寐是求,斯固舟楫鹽梅,遞相表裏,長世建國,罔或不然。至於銘德太常,從祀清廟,以貽厥後來,垂諸不朽者也。前皇經濟區宇,裁成品物,靈貺式甄,光膺寶命,雖謩明濬發,幽顯協從,亦文武賢能,翼宣王業。故大司馬、驃騎大將軍瑱,故司空文育,故平北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僧明,故中護軍頴,故領軍將軍擬,或締構艱難,經綸夷險;或摧鋒冒刃,殉義遺生;或宣哲協規,綢繆帷幄;或披荊汗馬,終始勤劬;莫不罄誠悉力,屯泰以之。朕以寡昧,嗣膺丕緒,永言勳烈,思弘典訓,便可式遵故實,載揚盛軌,可竝配食高祖廟庭,俾茲大猷,永傳宗祏。」景辰,以侍中、中權將軍、特進、左光禄大夫、開府儀同三司王沖為丹陽尹;丹陽尹沈君理為左民尚書,領步兵校尉。
冬十月乙巳,霍州西山蠻率部落內屬。
十一月乙卯,高驪國遣使獻方物。甲子,以武昌、國川為竟陵郡,以安流民。
十二月辛巳,以安東將軍、吳郡太守孫瑒為中護軍。甲申,立始興國廟於京師,用王者之禮。太子中庶子虞荔、御史中丞孔奐以國用不足,奏立煑海鹽賦及榷酤之科,詔竝施行。先是,縉州刺史留異應于王琳等反,景戌,詔司空侯安都率衆討之。
三年春正月庚戌,設帷宮於南郊,幣告胡公以配天。辛亥,輿駕親祠南郊。詔曰:「朕負荷寶圖,亟回星琯,兢兢業業,庶幾治定,而德化不孚,俗弊滋甚,永言念之,無忘日夜。陽和布氣,昭事上玄,躬奉牲玉,誠兼饗敬,思與黎元被斯寬惠。可普賜民爵一級。其孝悌力田,別加一等。」辛酉,輿駕親祠北郊。
閏二月己酉,以百濟王餘明為撫東大將軍,高句驪王高湯為寧東將軍。江州刺史周迪舉兵應留異,襲湓城,攻豫章郡,竝不剋。辛亥,以南荊州刺史吳明徹為安右將軍。甲子,改鑄五銖錢。
三月景子,安成王頊至自周,詔授侍中、中書監、中衛將軍,置佐史。丁丑,以安右將軍吳明徹為安南將軍、江州刺史,督衆軍南討。甲申,大赦天下。庚寅,司空侯安都破留異於桃支嶺,異脫身奔晉安,東陽郡平。
夏四月癸卯,曲赦東陽郡。乙巳,齊遣使來聘。
六月景辰,以侍中、中衛將軍安成王頊為驃騎將軍、揚州刺史。以會稽、東陽、臨海、永嘉、新安、新寧、晉安、建安八郡置東揚州。以揚州刺史始興王伯茂為鎮東將軍、東揚州刺史,征北將軍、司空、南徐州刺史侯安都為侍中、征北大將軍。
秋七月己丑,皇太子納妃王氏。在位文武賜帛各有差,孝悌力田為父後者賜爵二級。
九月戊辰朔,日有食之。以侍中、都官尚書到仲舉為尚書右僕射、丹陽尹。丁亥,周迪請降,詔安成王頊督衆軍以招納之。
是歲,周所立梁王蕭詧死,子巋代立。
四年春正月景子,干陀利國遣使獻方物。甲申,周迪弃城走,閩州刺史陳寶應納之,臨川郡平。壬辰,以平西將軍、郢州刺史章昭達為護軍將軍,仁武將軍、新州刺史華皎進號平南將軍,鎮南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高州刺史黃法為鎮北大將軍、南徐州刺史,安西將軍、領臨川太守周敷為南豫州刺史,中護軍孫瑒為鎮右將軍。罷高州隸入江州。
二月戊戌,征南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廣州刺史歐陽頠進號征南大將軍。庚戌,以侍中、司空、征北大將軍侯安都為征南大將軍、江州刺史。庚申,以平南將軍華皎為南湘州刺史。
三月辛未,以鎮南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徐度為侍中、中軍大將軍。辛巳,詔贈討周迪將士死王事者。
夏四月辛丑,設無 陳書 - 3775.gif 大會於太極前殿。乙卯,以侍中、中書監、中衛將軍、驃騎將軍、揚州刺史安成王頊為開府儀同三司。
五月丁卯,安前將軍、右光禄大夫徐世譜卒。
六月癸巳,太白晝見。司空侯安都賜死。
七月丁丑,以鎮北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南徐州刺史黃法為鎮南大將軍、江州刺史。
九月壬戌,開府儀同三司、廣州刺史歐陽頠薨。癸亥,曲赦京師。辛未,周迪復寇臨川,詔護軍章昭達率衆討之。
十一月辛酉,章昭達大破周迪,悉擒其黨與,迪脫身潛竄。
十二月景申,大赦天下。詔護軍將軍章昭達進軍建安,以討陳寶應。信威將軍、益州刺史余孝頃督會稽、東陽、臨海、永嘉諸軍,自東道會之。癸丑,以前安南將軍、江州刺史吳明徹為鎮前將軍。
五年春正月庚辰,以吏部尚書、領右軍將軍袁樞為丹陽尹。辛巳,輿駕親祠北郊。乙酉,江州湓城火,燒死者二百餘人。
三月丁丑,以征南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桂州刺史淳于量為中撫軍大將軍。壬午,詔以故護軍將軍周鐵虎配食高祖廟庭。
夏四月庚子,周遣使來聘。
五月庚午,罷南丹陽郡。是月,周、齊竝遣使來聘。
六月丁未,夜,有白氣兩道,出于北斗東南,屬地。
秋七月丁丑,詔曰:「朕以寡昧,屬當負重,星籥亟改,冕旒弗曠,不能仰協璿衡,用調玉燭,傍慰蒼生,以安黔首。兵無寧歲,民乏有年,移風之道未弘,習俗之患猶在,致令氓多觸網,吏繁筆削,獄犴滋章,雖由物犯,囹圄淹滯,亦或有冤。念俾納隍,載勞負扆,加以膚湊不適,攝衛有虧,比獲微痊,思覃寬惠,可曲赦京師。」
九月,城西城。
冬十一月丁亥,以左衛將軍程靈洗為中護軍。己丑,章昭達破陳寶應于建安,擒寶應、留異,送京師,晉安郡平。甲辰,以護軍將軍章昭達為鎮前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。
十二月甲子,曲赦建安、晉安二郡。討陳寶應將士死王事者,竝給棺槥,送還夲郷,并復其家。瘡痍未瘳者,給其醫藥。癸未,齊遣使來聘。
六年春正月甲午,皇太子加元服,王公以下賜帛各有差,孝悌力田為父後者賜爵一級,鰥寡孤獨不能自存者穀人五斛。庚戌,以領軍將軍杜稜為翊左將軍、丹陽尹,丹陽尹袁樞為吏部尚書,衛尉卿沈欽為中領軍。
三月乙未,詔侯景以來遭亂移在建安、晉安、義安郡者,竝許還夲土,其被略為奴婢者,釋為良民。
夏四月甲寅,以侍中、中書監、中衛將軍、驃騎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揚州刺史安成王頊為司空。辛酉,有彗星見。周遣使來聘。
秋七月癸未,大風至自西南,廣百餘步,激壞靈臺候樓。甲申,儀賢堂無故自壞。景戌,臨川太守駱文牙斬周迪,傳首京師,梟於朱雀航。丁酉,太白晝見。
八月丁丑,詔曰:「梁室多故,禍亂相尋,兵甲紛紜,十年不解,不逞之徒虐流生氣,無賴之屬暴及徂魂。江左肇基,王者攸宅,金行水位之主,木運火德之君,時更四代,嵗逾二百。若其經綸王業,縉紳民望,忠臣孝子,何世無才,而零落山丘,變移陵谷,或皆剪伐,莫不侵殘。玉杯得於民間,漆簡傳於世載,無復五株之樹,罕見千年之表。自大祚光啟,恭惟揖讓,爰曁朕躬,聿脩祖武,雖復旂旗服色,猶行杞、宋之邦,每車駕巡遊,眇瞻河、雒之路,故喬山之祀,蘋藻弗虧,驪山之墳,松柏恒守。唯戚藩舊壟,士子故塋,掩殣未周,樵牧猶衆。或親屬流隸,負土無期,子孫冥滅,手植何寄。漢高留連於無忌,宋祖惆悵於子房,丘墓生哀,性靈共測者也。朕所以興言永日,思慰幽泉。維前代王侯,自古忠烈,墳冢被發絕無後者,可檢行脩治,墓中樹木,勿得樵採,庶幽顯咸暢,稱朕意焉。」己卯,立皇子伯固為新安郡王,伯恭為晉安王,伯仁為廬陵王,伯義為江夏王。
九月癸未,罷豫章郡。是月,新作大航。
冬十月辛亥,齊遣使來聘。
十二月乙卯,立皇子伯禮為武陵王。丁巳,以鎮前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章昭達為鎮南將軍、江州刺史,鎮南大將軍、江州刺史黃法為中衛大將軍,中護軍程靈洗為宣毅將軍、郢州刺史,軍師將軍、郢州刺史沈恪為中護軍,鎮東將軍、吳興太守吳明徹為中領軍。戊午,以東中郎將、吳郡太守鄱陽王伯山為平北將軍、南徐州刺史。癸亥,詔曰:「朕自居民牧之重,託在王公之上,顧其寡昧,鬱于治道。加以屢虧聽覽,事多壅積,冤滯靡申,幽枉弗鑒。念茲罪隷,有甚納隍。而惠澤未流,愆陽累月,今歲序云暮,元正向肇,欲使幽圄之內,同被時和,可曲赦京師。」
天康元年春二月景子,詔曰:「朕以寡德,纂承洪緒,日 陳書 - 23173.gif 劬勞,思弘景業,而政道多昧,黎庶未康,兼疹患淹時,亢陽累月,百姓何咎,寔由朕躬,念茲在茲,痛如疾首。可大赦天下,改天嘉七年為天康元年。」
三月己卯,以驃騎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揚州刺史、司空安成王頊為尚書令。
夏四月乙卯,皇孫至澤生,在位文武賜絹帛各有差,為父後者賜爵一級。癸酉,世祖疾甚。是日,崩于有覺殿。遺詔曰:「朕疾苦彌留,遂至不救,脩短有命,夫復何言。但王業艱難,頻歲軍旅,生民多弊,無忘愧惕。今方隅乃定,俗教未弘,便及大漸,以為遺恨。社稷任重,太子可即君臨,王侯將相,善相輔翊,內外協和,勿違朕意!山陵務存儉速。大斂竟,羣臣三日一臨,公除之制,率依舊典。」
六月甲子,羣臣上謚曰文皇帝,廟號世祖。景寅,葬永寧陵。
世祖起自艱難,知百姓疾苦。國家資用,務從儉約。常所調斂,事不獲已者,必咨嗟改色,若在諸身。主者奏決,妙識真偽,下不容姦,人知自勵矣。一夜內刺閨取外事分判者,前後相續。每雞人伺漏,傳更籤於殿中,乃勑送者必投籤於階石之上,令鎗然有聲,云「吾雖眠,亦令驚覺也」。始終梗槩,若此者多焉。
陳吏部尚書姚察曰:世稱繼體守文,宗枝承統,得失之閒,蓋亦詳矣。大抵以奉而勿墜為賢能,橈而易之為不肖;其有光揚前軌,克荷曾構,固以少焉。世祖自初發跡,功庸顯著,寧亂靜寇,首佐大業。及國禍奄臻,入承寶祚,兢兢業業,其若馭朽。加以崇尚儒術,愛悅文義,見善如弗及,用人如由己,恭儉以御身,勤勞以濟物,自昔允文允武之君,東征西怨之后,賔實之迹,可為聯類。至於杖聦明,用鑒識,斯則永平之政,前史其論諸。
天嘉三年,高句驪王高湯,或夲作「高陽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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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div class="feature"> 陳書  卷四?本紀第四  廢帝  廢帝諱伯宗,字奉業,小字藥王,世祖嫡長子也。梁承聖三年五月庚寅生。永定二年二月戊辰,拜臨川王世子。三年,世祖嗣位,八月庚戌,立為皇太子。自梁室亂離,東宮焚燼,太子居于永福省。
天康元年四月癸酉,世祖崩,其日,太子即皇帝位于太極前殿,詔曰:「上天降禍,大行皇帝奄弃萬國,攀號靡及,五內崩殞。朕以寡德,嗣膺寶命,焭焭在疚,懼甚綴旒,方賴宰輔匡其不逮。可大赦天下。」又詔內外文武,各復其職,逺方悉停奔赴。
五月乙卯,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,皇后曰皇太后。庚寅,以驃騎將軍、司空、揚州刺史、新除尚書令安成王頊為驃騎大將軍,進位司徒、録尚書、都督中外諸軍事。丁酉,中軍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徐度進位司空;鎮南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江州刺史章昭達為侍中,進號征南將軍;鎮東將軍、東揚州刺史始興王伯茂進號征東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;平北將軍、南徐州刺史鄱陽王伯山進號鎮北將軍;吏部尚書袁樞為尚書左僕射;雲麾將軍、吳興太守沈欽為尚書右僕射;新除中領軍吳明徹為領軍將軍;新除中護軍沈恪為護軍將軍;平南將軍、湘州刺史華皎進號安南將軍;散騎常侍、御史中丞徐陵為吏部尚書。
六月辛亥,翊右將軍、右光禄大夫王通進號安右將軍。
秋七月丁酉,立妃王氏為皇后。
冬十月庚申,輿駕奉祠太廟。
十一月乙亥,周遣使來弔。
十二月甲子,高麗國遣使獻方物。
光大元年春正月癸酉,尚書左僕射袁樞卒。乙亥,詔曰:「昔昊天成命,降集寶圖,二后重光,九區咸乂。閔余沖薄,王道未昭,荷茲神器,如涉靈海,庶親賢竝建,牧伯惟良,天下雍熙,緬同刑措。今三元改曆,萬國充庭,清廟無追,具僚斯在,言瞻宁位,觸感崩心。思播遺恩,俾覃黎獻。可大赦天下。改天康二年為光大元年。孝悌力田賜爵一級。」己卯,以領軍將軍吳明徹為丹陽尹。辛卯,輿駕親祠南郊。
二月辛亥,宣毅將軍、南豫州刺史余孝頃謀反伏誅。癸丑,以征東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東揚州刺史始興王伯茂為中衛大將軍,開府儀同三司黃法 陳書 - 23c0b.gif 為鎮北將軍、南徐州刺史,鎮北將軍、南徐州刺史鄱陽王伯山為鎮東將軍、東揚州刺史。
三月甲午,以尚書右僕射沈欽為侍中、尚書左僕射。
夏四月乙卯,太白晝見。
五月癸巳,以領軍將軍、丹陽尹吳明徹為安南將軍、湘州刺史。乙未,以鎮右將軍杜稜為領軍將軍。安南將軍、湘州刺史華皎謀反,景申,以中撫大將軍淳于量為使持節、征南大將軍,揔率舟師以討之。
六月壬寅,以中軍大將軍、司空徐度進號車騎將軍,揔督京邑衆軍,步道襲湘州。
閏月癸巳,以雲麾將軍新安王伯固為丹陽尹。
秋七月戊申,立皇子至澤為皇太子,賜天下為父後者爵一級,王公卿士已下賚帛各有差。
九月乙巳,詔曰:「逆賊華皎,極惡窮凶,遂樹立蕭巋,謀危社稷。弃親即讎,人神憤惋,王師電邁,水陸爭前,梟剪之期,匪朝伊暮。其家口在北里尚方,宜從誅戮,用明國憲。」景辰,百濟國遣使獻方物。是月,周將長胡公拓跋定率步騎二萬入郢州,與華皎水陸俱進,都督淳于量、吳明徹等與戰,大破之。皎單舸奔江陵,擒拓跋定,俘獲萬餘人,馬四千餘匹,送京師。
冬十月辛巳,赦湘、巴二郡為皎所詿誤者。甲申,輿駕親祠太廟。
十一月己未,以護軍將軍沈恪為平西將軍、荊州刺史。甲子,侍中、中權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特進、左光禄大夫王沖薨。
十二月庚寅,以兼從事中郎孔英哲為奉聖亭侯,奉孔子祀。
二年春正月己亥,侍中、都督中外諸軍事、驃騎大將軍、司徒、録尚書、揚州刺史安成王頊進位太傅,領司徒,加殊禮,劒履上殿;侍中、征南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江州刺史章昭達進號征南大將軍;中撫大將軍、新除征南大將軍淳于量為侍中、中軍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;安南將軍、湘州刺史吳明徹即本號開府儀同三司,進號鎮南將軍;雲麾將軍、郢州刺史程靈洗進號安西將軍。庚子,詔討華皎軍人死王事者並給棺槥,送還本郷,仍復其家。甲子,罷吳州,以鄱陽郡還屬江州。侍中、司空、車騎將軍徐度薨。
夏四月辛巳,太白晝見。丁亥,割東揚州晉安郡為豐州。
五月景辰,太傅安成王頊獻玉璽一。
六月丁卯,彗星見。
秋七月景午,輿駕親祠太廟。戊申,新羅國遣使獻方物。壬戌,立皇弟伯智為永陽王,伯謀為桂陽王。
九月甲辰,林邑國遣使獻方物。景午,狼牙脩國遣使獻方物。以侍中、征南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江州刺史章昭達為中撫大將軍。戊午,太白晝見。
冬十月庚午,輿駕親祠太廟。
十一月景午,以前平西將軍、荊州刺史沈恪為護軍將軍。壬子,以鎮北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南徐州刺史黃法為鎮西將軍、郢州刺史,新除中軍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淳于量為鎮北將軍、南徐州刺史。甲寅,慈訓太后集羣臣於朝堂,令曰:
  中軍儀同、鎮北儀同、鎮右將軍、護軍將軍、八座卿士:昔梁運季末,海內沸騰,天下蒼生,殆無遺噍。高祖武皇帝撥亂反正,膺圖御籙,重懸三象,還補二儀;世祖文皇帝克嗣洪基,光宣寶業,惠養中國,綏寧外荒;並戰戰兢兢,劬勞締構,庶幾鼎運,方隆殷、夏。
  伯宗昔在儲宮,本無令問,及居崇極,遂騁凶淫。居處諒闇,固不哀慼,嬪嬙弗隔,就館相仍,豈但衣車所納,是譏宗正,衰絰生子,得誚右師。七百之祚何憑,三千之罪為大。且費引金帛,令充椒閫,內府中藏,軍備國儲,未盈朞稔,皆已空竭。太傅親承顧託,鎮守宮闈,遺誥綢繆,義深垣屏,而欑塗未御,翌日無淹,仍遣劉師知、殷不佞等顯言排斥。韓子高小豎輕佻,推心委仗,陰謀禍亂,決起蕭牆。元相雖持,但除君側。又以余孝頃密邇京師,便相徵召,殃慝之咎,凶徒自擒,宗社之靈,祅氛是滅。於是密詔華皎,稱兵上流,國祚憂惶,幾移醜類。乃至要招逺近,叶力巴、湘,支黨縱橫,宼擾黟、歙。又別勑歐陽紇等攻逼衡州,嶺表紛紜,殊淹弦望。豈止罪浮於昌邑,非唯聲醜於太和。但賊竪皆亡,祅徒已散,日望懲改,猶加掩抑,而悖禮忘德,情性不悛,樂禍思亂,昬慝無已。張安國蕞爾凶狡,窮為小盜,仍遣使人蔣裕鉤出上京,即置行臺,分選凶黨。賊皎妻呂,舂徒為戮,納自奚宮,藏諸永巷,使其結引親舊,規圖戕禍。盪主侯法喜等,太傅麾下,恒遊府朝,陷以深利,謀興肘腋。適又盪主孫泰等潛相連結,大有交通,兵力殊彊,指期挻亂。皇家有慶,歷數遐長,天誘其衷,同然開發。此諸文迹,今以相示,是而可忍,誰則不容?祖宗基業,將懼傾霣,豈可復肅恭禋祀,臨御兆民?式稽故實,宜在流放,今可特降為臨海郡王,送還藩邸。
  太傅安成王固天生德,齊聖廣深,二后鍾心,三靈佇眷。自前朝不悆,任揔邦家,威惠相宣,刑禮兼設,指揮嘯咤,湘、郢廓清,闢地開疆,荊、益風靡,若太戊之承殷歷,中都之奉漢家,校以功名,曾何髣髴。且地彰靈璽,天表長彗,布新除舊,禎祥咸顯。文皇知子之鑒,事甚帝堯,傳弟之懷,又符太伯。今可還申曩志,崇立賢君,方固宗祧,載貞辰象。中外宜依舊典,奉迎輿駕。
  未亡人不幸屬此殷憂,不有崇替,容危社稷,何以拜祠高寢,歸祔武園?攬筆潸然,兼懷悲慶。
是日,出居別第。太建二年四月薨,時年十九。
帝仁弱無人君之器,世祖每慮不堪繼業,旣居冢嫡,廢立事重,是以依違積載。及疾將大漸,召高宗謂曰「吾欲遵太伯之事」,高宗初未達旨,後寤,乃拜伏涕泣,固辭。其後宣太后依詔廢帝焉。
史臣曰:臨海雖繼體之重,仁厚儒弱,混一是非,不驚得喪,蓋帝摯、漢惠之流也。世祖知神器之重,諒難負荷,深鑒堯旨,弗傳寶祚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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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休竹客 發表於 2012-6-18 11:35 | 只看該作者
<div class="feature"> 陳書  卷五?本紀第五  宣帝  高宗孝宣皇帝諱頊,字紹世,小字師利,始興昭烈王第二子也。梁中大通二年七月辛酉生,有赤光滿堂室。少寬大,多智略。及長,美容儀,身長八尺三寸,手垂過膝。有勇力,善騎射。高祖平侯景,鎮京口,梁元帝徵高祖子姪入侍,高祖遣高宗赴江陵,累官為直閤將軍、中書侍郎。時有馬軍主李揔與高宗有舊,每同遊處,高宗嘗夜被酒,張燈而寐,揔適出,尋返,乃見高宗身是大龍,揔便驚駭,走避佗室。及江陵陷,高宗遷于關右。永定元年,遙襲封始興郡王,邑二千戶。三年,世祖嗣位,改封安成王。天嘉三年,自周還,授侍中、中書監、中衛將軍,置佐史。尋授使持節、都督揚南徐東揚南豫北江五州諸軍事、揚州刺史,進號驃騎將軍,餘如故。四年,加開府儀同三司。六年,遷司空。天康元年,授尚書令,餘並如故。廢帝即位,拜司徒,進號驃騎大將軍,録尚書,都督中外諸軍事,給班劒三十人。光大二年正月,進位太傅,領司徒,加殊禮,劒履上殿,增邑并前三千戶,餘並如故。十一月甲寅,慈訓太后令廢帝為臨海王,以高宗入纂。
太建元年春正月甲午,即皇帝位于太極前殿,詔曰:「夫聖人受命,王者中興,並由懿德,方作元后。高祖武皇帝揖拜堯圖,經綸禹跡,配天之業,光辰象而利貞,格地之功,侔川岳而長逺。世祖文皇帝體上聖之姿,當下武之運,築宮示儉,所務唯德,定鼎初基,厥謀斯在。朕以寡薄,才非聖賢,夙荷前規,方傳景祚。雖復親承訓誨,志守藩維,詠季子之高風,思城陽之逺託,自元儲紹國,正位君臨,無道非幾,佇聞刑措。豈圖王室不造,頻謀亂階,天步艱難,將傾寶曆,仰惟嘉命,爰集朕躬。我心貞確,堅誓蒼昊,而羣辟啟請,相諠渭橋,文母尊嚴,懸心長樂,對揚璽紱,非止殷湯之三辭,履涉春冬,何但代王之五讓。今便肅奉天策,欽承介圭。若據滄溟,踰增兢業。思所以雲行雨施,品物咸亨,當與黔黎,普同斯慶。可改光大三年為太建元年。大赦天下。在位文武賜位一階,孝悌力田及為父後者賜爵一級,異等殊才,竝加策序。鰥寡孤獨不能自存者,人賜穀五斛。」復太皇太后尊號曰皇太后。立妃柳氏為皇后,世子叔寶為皇太子,皇子南中郎將、江州刺史康樂侯叔陵為始興王,奉昭烈王祀。乙未,輿駕謁太廟。丁酉,分命大使巡行四方,觀省風俗。征南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新除中撫大將軍章昭達進號車騎大將軍,新除中軍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南徐州刺史淳于量為征北大將軍,鎮北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南徐州刺史、新除鎮西將軍、郢州刺史黃法 陳書 - 23c0b.gif 進號征西大將軍,新除安南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湘州刺史吳明徹進號鎮南將軍,鎮東將軍、揚州刺史、鄱陽王伯山進號中衛將軍,尚書僕射沈欽為尚書左僕射,度支尚書王勱為尚書右僕射,護軍將軍沈恪為鎮南將軍、廣州刺史。辛丑,輿駕親祠南郊。壬寅,以皇子建安侯叔英為宣惠將軍、東揚州刺史,改封豫章王。豐城侯叔堅改封長沙王。癸卯,以明威將軍周弘正為特進。戊午,輿駕親祠太廟。
二月庚午,皇后謁太廟。辛未,皇太子謁太廟。乙亥,輿駕親耕藉田。
夏五月甲午,齊遣使來聘。丁巳,以吏部尚書、領大著作徐陵為尚書右僕射,太子詹事、駙馬都尉沈君理為吏部尚書。
秋七月辛卯,皇太子納妃沈氏,王公已下賜帛各有差。丁酉,以平東將軍、吳郡太守晉安王伯恭為中護軍,進號安南將軍。
九月甲辰,以新除中護軍晉安王伯恭為中領軍。
冬十月,新除左衛將軍歐陽紇據廣州舉兵反。辛未,遣車騎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章昭達率衆討之。壬午,輿駕親祠太廟。
二年春正月乙酉,以征西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郢州刺史黃法為中權大將軍。景午,輿駕親祠太廟。
二月癸未,儀同章昭達擒歐陽紇送都,斬于建康市,廣州平。
三月景申,皇太后崩。景午,曲赦廣、衡二州。丁未,大赦天下。又詔自討周迪、華皎已來,兵交之所有死亡者,竝令收斂,并給棺槥,送還夲郷;瘡痍未瘳者,各給醫藥。
夏四月乙卯,臨海王伯宗薨。戊寅,皇太后祔葬萬安陵。
閏月戊申,輿駕謁太廟。己酉,太白晝見。
五月乙卯,儀同黃法獻瑞璧一。壬午,齊遣使來弔。
六月戊子,新羅國遣使獻方物。辛卯,大雨雹。乙巳,分遣大使巡行州郡,省理冤屈。戊申,車騎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章昭達進號車騎大將軍,安南將軍、廣州刺史沈恪進號鎮南將軍。
秋八月甲申,詔曰:「懷逺以德,抑惟恒典,去戎即華,民之本志。頃年江介繈負相隨,崎嶇歸化,亭候不絕,宜加卹養,答其誠心。維是荒境自拔,有在都邑及諸州鎮,不問逺近,竝蠲課役。若克平舊土,反我侵地,皆許還郷,一無拘限。州郡縣長明加甄別,良田廢村,隨便安處。若輒有課訂,即以擾民論。」又詔曰:「民惟邦夲,箸在典謨,治國愛民,抑又通訓。朕聽朝晏罷,日仄劬勞,方流惠澤,覃被億兆。有梁之季,政刑廢缺,條綱弛紊,僭盜荐興,役賦征徭,尤為煩刻。大陳御 陳書 - 3762.gif ,拯茲餘弊,滅扈戡黎,弗遑創改,年代彌流,將及成俗,如弗解張,物無與厝,夕惕疚懷,有同首疾。思從卑菲,約己濟民,雖府帑末充,君孰與足,便可刪革,去其甚泰,兾永為定准,令簡而易從。自今維作田,值水旱失收,即列在所,言上折除。軍士年登六十,悉許放還。巧手於役死亡及與老疾,不勞訂補。其籍有巧隱,并王公百司輒受民為程蔭,解還本屬,開恩聽首。在職治事之身,須遞相檢示,有失不推,當局任罪。令長代換,具條解舍戶數,付度後人。戶有增進,即加擢賞;若致減散,依事准結。有能墾起荒田,不問頃畒少多,依舊蠲稅。」戊子,太白晝見。
九月乙丑,以散騎常侍、鎮東將軍、吳興太守杜稜為特進、護軍將軍。
冬十月乙酉,輿駕親祠太廟。
十一月辛酉,高麗國遣使獻方物。
十二月癸巳夜,西北有雷聲。
三年春正月癸丑,以尚書右僕射、領大著作徐陵為尚書僕射。辛酉,輿駕親祠南郊。辛未,親祠北郊。
二月辛巳,輿駕親祠明堂。丁酉,親耕藉田。
三月丁丑,大赦天下。自天康元年訖太建元年,逋餘軍糧、禄秩、夏調未入者,悉原之。又詔犯逆子弟支屬逃亡異境者,悉聽歸首;見縶繫者,量可散釋;其有居宅,竝追還。
夏四月壬辰,齊遣使來聘。
五月戊申,太白晝見。辛亥,遼東、新羅、丹丹、天竺、盤盤等國並遣使獻方物。
六月丁亥,江陰王蕭季卿以罪免。甲辰,封東中郎將長沙王府諮議參軍蕭彝為江陰王。
秋八月辛丑,皇太子親釋奠于太學,二傅、祭酒以下賚帛各有差。
九月癸酉,太白晝見。
冬十月甲申,輿駕親祠太廟。乙酉,周遣使來聘。己亥,丹丹國遣使獻方物。
十二月壬辰,車騎大將軍、司空章昭達薨。
四年春正月景午,以雲麾將軍、江州刺史始興王叔陵為湘州刺史,進號平南將軍;東中郎將、吳郡太守長沙王叔堅為宣毅將軍、江州刺史;尚書僕射、領大著作徐陵為尚書左僕射;中書監王勱為尚書右僕射。庚申,以丹陽尹衡陽王伯信為信威將軍、中護軍。庚午,輿駕親祠太廟。
二月乙酉,立皇子叔卿為建安王,授東中郎將、東揚州刺史。
三月壬子,以散騎常侍孫瑒為安西將軍、荊州刺史。乙丑,扶南、林邑國並遣使來獻方物。
夏四月戊子,以中權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黃法為征南大將軍、南豫州刺史。
五月癸卯,尚書右僕射王勱卒。
六月辛巳,侍中、鎮右將軍、右光禄大夫杜稜卒。
秋八月辛未,周遣使來聘。丁丑,景雲見。戊寅,詔曰:「國之大事,受脤興戎。師出以律,稟策於廟,所以乂安九有,克成七德。自頃掃滌羣穢,廓清諸夏,乃貔貅之戮力,亦帷幄之運籌。雖左衽已戡,干戈載戢,呼韓來謁,亭鄣無警;但不敎民戰,是謂棄之,仁必有勇,無忘武備。磻溪之傳韜決,穀城之授神符,文叔懸制戎規,孟德頗言兵略。朕旣慙暗合,良皆披覽。兼昔經督戎,備甞行陣,齊以七步,肅之三鼓,得自胷襟,指掌可述。今竝條制,凡十三科,宜即班宣,以為永准。」乙未,詔停督湘、江二州逋租,無錫等十五縣流民,竝蠲其繇賦。
九月庚子朔,日有蝕之。辛亥,大赦天下。又詔曰:「舉善從諫,在上之明規;進賢謁言,為臣之令範。朕以寡德,嗣守寶圖,雖世襲隆平,治非寧一。辨方分職,旰食早衣;傍闕爭臣,下無貢士。何其闕爾,鮮能抗直。豈余獨運,匪薦讜言。置鼔公車,罕論得失;施石象魏,莫陳可否。朱雲摧檻,良所不逢;禽息觸楹,又為難值。至如衣褐以見,檐簦以遊,或耆艾絕倫,或妙年異等,干時而不偶,左右莫之譽,黑貂改弊,黃金且殫,終其滯淹,可為太息。又貴為百辟,賤有十品,工拙竝騖,勸沮莫分,街謠徒擁,廷議斯闕。寔朕之弗明,而時無獻替。永言至治,何迺爽歟?外可通示文武:凡厥在位,風化乖殊,朝政紕蠹,正色直辭,有犯無隱。兼各舉所知,隨才明試。其莅政廉穢,在職能否,分別矢言,俟茲黜陟。」景寅,以故太尉徐度、儀同杜稜、儀同程靈洗配食高祖廟庭,故車騎將軍章昭達配食世祖廟庭。
冬十月乙酉,輿駕親祠太廟。戊戌,以鎮南將軍、廣州刺史沈恪為領軍將軍。
十月己亥夜地震。
閏月辛未,詔曰:「姑熟饒曠,荊河斯擬,博望關畿,天限嚴峻,龍山南指,牛渚北臨,對熊繹之餘城,邇全琮之故壘,良疇美柘,畦畎相望,連宇高甍,阡陌如繡。自梁末兵災,凋殘略盡,比雖務優寬,猶未克復,咫尺封畿,宜須殷阜。且衆將部下,多寄上下,軍民雜俗,極為蠹秏。自今有罷任之徒,許分留部下;其已在江外,亦令迎還,悉住南州津裏安置。有無交貨,不責市估;萊荒墾闢,亦停租稅。臺遣鎮監一人,共刺史、津主分明檢押,給地賦田,各立頓舍。」
十二月壬寅,甘露降樂遊苑。甲辰,輿駕幸樂遊苑,採甘露,宴羣臣。丁卯,詔曰:「梁氏之季,兵火荐臻,承華焚蕩,頓無遺構。寶命惟新,迄將二紀,頻事戎旅,未遑脩繕。今工役差閑,椽楹有擬,來歲開肇,創築東宮,可權置起部尚書、將作大匠,用主監作。」
五年春正月癸酉,以征北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南徐州刺史淳于量為中權大將軍;宣惠將軍、豫章王叔英為南徐州刺史,進號平北將軍;吏部尚書、駙馬都尉沈君理為尚書右僕射,領吏部。辛巳,輿駕親祠南郊。甲午,輿駕親祠太廟。
二月辛丑,輿駕親祠明堂。乙卯,夜有白氣如虹,自北方貫北斗紫宮。
三月壬午,分命衆軍北伐,以鎮前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吳明徹都督征討諸軍事。景戌,西衡州獻馬生角。己丑,皇孫胤生,內外文武賜帛各有差,為父後者爵一級。北討大都督吳明徹統衆十萬,發自白下。
夏四月癸卯,前巴州刺史魯廣達克齊大峴城。辛亥,吳明徹克秦州水柵。庚申,齊遣兵十萬援歷陽,儀同黃法破之。辛酉,齊軍救秦州,吳明徹又破之。癸亥,詔北伐衆軍所殺齊兵,竝令埋掩。甲子,南譙太守徐槾克石梁城。
五月己巳,瓦梁城降。癸酉,陽平郡城降。甲戌,徐槾克廬江郡城。景子,黃法徙鎮歷陽,齊改縣為郡者竝復之。乙酉,南齊昌太守黃詠克齊昌外城。景戌,廬陵內史任忠軍次東關,克其東西二城,進克蘄城。戊子,又克譙郡城,秦州城降。癸巳,瓜步、胡墅二城降。
六月庚子,郢州刺史李綜克灄口城。乙巳,任忠克合州外城。庚戌,淮陽、沭陽郡並竝城走。癸丑,景雲見。豫章內史程文季克涇州城。乙卯,宣毅司馬湛陁克新蔡城。癸亥,周遣使來聘。黃法克合州城。吳明徹師次仁州,甲子,克其州城。是月,治明堂。
秋七月乙丑,鎮前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吳明徹進號征北大將軍。戊辰,齊遣衆二萬援齊昌,西陽太守周炅破之。己巳,吳明徹軍次峽口,克其北岸城,南岸守者棄城走。周炅克巴州城。淮北絳城及穀陽士民,竝誅其渠帥,以城降。景戌,吳明徹克壽陽外城。
八月乙未,山陽城降。壬寅,盱眙城降。戊申,罷南齊昌郡。壬子,戎昭將軍徐敬辯克海安城。青州東海城降。戊午,平固侯陳敬泰等克晉州城。
九月甲子,陽平城降。壬申,高唐太守沈善度克馬頭城。甲戌,齊安城降。景子,左衛將軍樊毅克廣陵楚子城。癸未,尚書右僕射、領吏部、駙馬都尉沈君理卒。丁亥,前鄱陽內史魯天念克黃城小城,齊軍退保大城。戊子,割南兖州之盱眙郡屬譙州。壬辰晦,夜明。黃城大城降。
冬十月甲午,郭默城降。戊戌,以中書令王瑒為吏部尚書。己亥,以特進、領國子祭酒周弘正為尚書右僕射。乙巳,吳明徹克壽陽城,斬王琳,傳首京師,梟于朱雀航。丁未,齊兵萬人至頴口,樊毅擊走之。辛亥,齊遣兵援蒼陵,又破之。景辰,詔曰:「梁末得懸瓠,以壽陽為南豫州,今者克復,可還為豫州。以黃城為司州,治下為安昌郡,滻湍為漢陽郡,三城依梁為義陽郡,竝屬司州。」以征北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吳明徹為豫州刺史,進號車騎大將軍;征南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南豫州刺史黃法為征西大將軍、合州刺史。戊午,湛陁克齊昌城。
十一月甲戌,淮陰城降。庚辰,威虜將軍劉桃根克昫山城。辛巳,樊毅克濟陰城。己丑,魯廣達等克北徐州。
十二月壬辰朔,詔曰:「古者反噬叛逆,盡族誅夷,所以藏其首級,誡之後世。比者所戮止在一身,子胤或存,梟懸自足,不容久歸武庫,長比月支。惻隱之懷,有仁不忍。維熊曇朗、留異、陳寶應、周迪、鄧緒等及今者王琳首,竝還親屬,以弘廣宥。」乙未,譙城降。乙巳,立皇子叔明為宜都王,叔獻為河東王。壬午,任忠克霍州城。
六年春正月壬戌朔,詔曰:「王者以四海為家,萬姓為子,一物乖方,夕惕猶厲,六合未混,旰食彌憂。朕嗣纂鴻基,思弘經略,上符景宿,下叶人謀,命將興師,大拯淪溺。灰琯未周,凱捷相繼,拓地數千,連城將百。蠢彼餘黎,毒茲異境,江淮年少,猶有剽掠,郷閭無賴,摘出陰私,將帥軍人,罔顧刑典,今使苛法蠲除,仁聲載路。且肇元告慶,邊服來荒,始覩皇風,宜覃曲澤,可赦江右淮北南司、定、霍、光、建、朔、合、豫、北徐、仁、北兖、青、兾,南譙、南兖十五州,郢州之齊安、西陽,江州之齊昌、新蔡、高唐,南豫州之歷陽、臨江郡土民,罪無輕重,悉皆原宥。將帥職司,軍人犯法,自依常科。」以翊前將軍新安王伯固為中領軍,進號安前將軍;安前將軍、中領軍晉安王伯恭為安南將軍、南豫州刺史。壬午,輿駕親祠太廟。甲申,廣陵金城降。周遣使來聘。高麗國遣使獻方物。
二月壬辰朔,日有蝕之。辛亥,輿駕親耕藉田。景辰,以中權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淳于量為征西大將軍、郢州刺史。
三月癸亥,詔曰:「去歲南川頗言失稔,所督田租于今未即。豫章等六郡太建五年田租,可申半至秋。豫章又逋太建四年檢首田稅,亦申至秋。南康一郡,嶺下應接,民間尤弊,太建四年田租未入者,可特原除。庶脩墾無廢,歲取方實。」
夏四月庚子,彗星見。辛丑,詔曰:「戢情懷善,有國之令圖,拯弊救危,聖範之通訓。近命師薄伐,義在濟民,青、齊舊隷,膠、光部落,久患凶戎,爭歸有道,棄彼農桑,忘其衣食。而大軍未接,中途止憩,朐山、黃郭,車營布滿,扶老攜幼,蓬流草跋,旣喪其本業,咸事遊手,饑饉疾疫,不免流離。可遣大使精加慰撫,仍出陽平倉穀,拯其懸磬,并充糧種。勸課士女,隨近耕種。石鼈等屯,適意脩墾。」
六月壬辰,尚書右僕射、領國子祭酒周弘正卒。乙巳,以中衛將軍、揚州刺史鄱陽王伯山為征北將軍、南徐州刺史,中護軍衡陽王伯信為宣毅將軍、揚州刺史。
冬十一月乙亥,詔北討行軍之所,竝給復十年。
十二月癸巳,平南將軍、湘州刺史始興王叔陵進號鎮南將軍。戊戌,以吏部尚書王瑒為尚書右僕射,度支尚書孔奐為吏部尚書。景午,安右將軍、左光禄大夫王通加特進。
七年春正月辛未,輿駕親祠南郊。乙亥,左衛將軍樊毅克潼州城。辛巳,輿駕親祠北郊。
二月戊申,樊毅克下邳、高柵等六城。
三月辛未,詔豫、二兖、譙、徐、合、霍、南司、定九州及南豫、江、郢所部在江北諸郡置雲旗義士,往大軍及諸鎮備防。戊寅,以新除征西大將軍、合州刺史、開府儀同三司黃法為豫州刺史。改梁東徐州為安州,武州為沅州。移譙州鎮於新昌郡,以秦郡屬之。盱眙、神農二郡還隷南兖州。
夏四月景戌,有星孛于大角。庚寅,監豫州陳桃根於所部得青牛,獻之,詔遣還民。甲午,輿駕親祠太廟。乙未,陳桃根又表上織成羅又錦被各二百首,詔於雲龍門外焚之。壬子,郢州獻瑞鍾六。
五月乙卯,割譙州之秦郡還隷南兖州。分北譙縣置北譙郡,領陽平所屬北譙、西譙二縣。合州之南梁郡,隷入譙州。
六月景戌,為北討將士死王事者克日舉哀。壬辰,以尚書右僕射王瑒為尚書僕射。己酉,改作雲龍、神獸門。
秋八月壬寅,移西陽郡治保城。癸卯,周遣使來聘。
閏九月壬辰,都督吳明徹大破齊軍於呂梁。是月,甘露頻降樂遊苑。丁未,輿駕幸樂遊苑,採甘露,宴羣臣,詔於苑龍舟山立甘露亭。
冬十月戊午,以征北將軍、南徐州刺史鄱陽王伯山為征南將軍、江州刺史;安前將軍、中領軍新安王伯固為南徐州刺史,進號鎮北將軍;信威將軍、江州刺史長沙王叔堅為雲麾將軍、中領軍。己巳,立皇子叔齊為新蔡王,叔文為晉熙王。
十一月庚戌,以征西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郢州刺史淳于量為中軍大將軍。
十二月景辰,以新除雲麾將軍、郢州刺史長沙王叔堅為平越中郎將、廣州刺史,東中郎將、東揚州刺史建安王叔卿為雲麾將軍、郢州刺史,宣惠將軍宜都王叔明為東揚州刺史。壬戌,以尚書僕射王瑒為尚書左僕射,太子詹事、揚州大中正陸繕為尚書右僕射,國子祭酒徐陵為領軍將軍。甲子,南康郡獻瑞鍾。
八年春正月庚辰,西南有紫雲見。
二月壬申,車騎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吳明徹進位司空。丁丑,詔江東道太建五年以前租稅夏調逋在民閒者,皆原之。
夏四月甲寅,詔曰:「元戎凱旋,羣師振旅,旌功策賞,宜有饗宴。今月十七日,可幸樂遊苑,設絲竹之樂,大會文武。」己未,輿駕親祠太廟。
五月庚寅,尚書左僕射王瑒卒。
六月癸丑,以雲麾將軍、廣州刺史長沙王叔堅為合州刺史,進號平北將軍。甲寅,以尚書右僕射陸繕為尚書左僕射,新除晉陵太守王克為尚書右僕射。
秋八月丁卯,以車騎大將軍、司空吳明徹為南兖州刺史。
九月戊戌,以皇子叔彪為淮南王。
冬十一月乙酉,以平南將軍、湘州刺史長沙王叔堅為平西將軍、郢州刺史。丁酉,分江州晉熙、高唐、新蔡三郡為晉州。辛丑,以冠軍將軍廬陵王伯仁為中領軍。
十二月丁卯,以新除太子詹事徐陵為右光禄大夫。
九年春正月辛卯,輿駕親祠北郊。壬寅,以湘州刺史、新除中衛將軍始興王叔陵為揚州刺史;雲麾將軍建安王叔卿為湘州刺史,進號平南將軍。
二月壬午,輿駕親耕藉田。
夏五月景子,詔曰:「朕昧旦求衣,日旰方食,思弘億兆,用臻俾乂,而牧守莅民,廉平未洽,年常租賦,多致逋餘,即此務農,宜弘寬省。可起太建已來訖八年流移叛戶所帶租調,七年八年叛義丁、五年訖八年叛軍丁、六年七年逋租田米粟夏調綿絹絲布麥等,五年訖七年逋貲絹,皆悉原之。」
秋七月乙亥,以輕車將軍、丹陽尹江夏王伯義為合州刺史。己卯,百濟國遣使獻方物。庚辰,大雨,震萬安陵華表。己丑,震慧日寺剎及瓦官寺重門,一女子於門下震死。
冬十月戊午,司空吳明徹破周將梁士彥衆數萬于呂梁。
十二月戊申,東宮成,皇太子移于新宮。
十年春正月己巳朔,以中領軍廬陵王伯仁為平北將軍、南徐州刺史,翊左將軍、右光禄大夫、領太子詹事徐陵為領軍將軍。
二月甲子,北討衆軍敗績於呂梁,司空吳明徹及將卒已下,並為周軍所獲。
三月辛未,震武庫。景子,分命衆軍以備周:中軍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淳于量為大都督,揔水陸諸軍事;明威將軍孫瑒都督荊、郢水陸諸軍事,進號鎮西將軍;左衛將軍樊毅為大都督,督朱沛、清口上至荊山縁淮衆軍,進號平北將軍;武毅將軍任忠都督壽陽、新蔡、霍州等衆軍,進號寧逺將軍。乙酉,大赦天下。丁酉,以中軍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護軍將軍淳于量為南兖州刺史,進號車騎將軍。
夏四月庚戌,詔曰:「懋賞之言,明於訓誥,挾纊之美,箸在撫巡。近歲薄伐,廓清淮、泗,摧鋒致果,文武畢力,櫛風沐雨,寒暑亟離,念功在茲,無忘終食。冝班榮賞,用酬厥勞。應在軍者可竝賜爵二級,并加賚卹,付選即便量處。」又詔曰:「惟堯葛衣鹿裘,則天為大,伯禹弊衣菲食,夫子曰『無間然』,故儉德之恭,約失者鮮。朕君臨宇宙,十變年籥,旰日勿休,乙夜忘寢,跂予思治,若濟巨川,念茲在茲,懍同馭朽。非貪四海之富,非念黃屋之尊,導仁壽以寘羣生,寧勞役以奉諸己。但承梁季,亂離斯瘼,宮室禾黍,有名亡處,雖輪奐未覩,頗事經營,去泰去甚,猶為勞費。加以戎車屢出,千金日損,府帑未充,民疲征賦。百姓不足,君孰與足?興言靜念,夕惕懷抱,垂訓立法,良所多慙。斲雕為朴,庶幾可慕,雉頭之服旣焚,弋綈之衣方襲,損撤之制,前自朕躬,草偃風行,兾以變俗。應御府堂署所營造禮樂儀服軍器之外,其餘悉皆停息;掖庭常供、王侯妃主諸有俸卹,竝各量減。」丁巳,以新除鎮右將軍新安王伯固為護軍將軍。戊午,樊毅遣軍度淮北對清口築城。庚申,大雨雹。壬戌,清口城不守。
五月甲申,太白晝見。
六月丁卯,大雨,震大皇寺剎、莊嚴寺露盤、重陽閣東樓、千秋門內槐樹、鴻臚府門。
秋七月戊戌,新羅國遣使獻方物。乙巳,以散騎常侍、兼吏部尚書袁憲為吏部尚書。
八月乙丑朔,改秦郡為義州。戊寅,隕霜,殺稻菽。
九月壬寅,以平北將軍樊毅為中領軍。乙巳,立方明壇于婁湖。戊申,以中衛將軍、揚州刺史始興王叔陵兼王官伯臨盟。甲寅,輿駕幸婁湖臨誓。乙卯,分遣大使以盟誓班下四方,上下相警戒也。壬戌,以宣惠將軍江夏王伯義為東揚州刺史。
冬十月戊寅,罷義州及琅邪、彭城二郡。立建興,領建安、同夏、烏山、江乗、臨沂、湖熟等六縣,屬揚州。戊子,以尚書左僕射陸繕為尚書僕射。
十一月辛丑,以鎮西將軍孫瑒為郢州刺史。
十二月乙亥,合州廬江蠻田伯興出寇樅陽,刺史魯廣達討平之。
十一年春正月丁酉,龍見于南兖州永寧樓側池中。
二月癸亥,輿駕親耕藉田。
三月丁未,詔淮北義人率戶口歸國者,建其本屬舊名,置立郡縣,即隷近州,賦給田宅,喚訂一無所預。
夏五月乙巳,詔曰:「昔軒轅命于風后、力牧,放勛,咨爾稷、契、朱武,冕旒垂拱,化致隆平。爰逮漢列五曹,周分六職,設官理務,各有攸司,亦幾期刑措,卜世彌永,並賴羣才,用康庶績。朕日 陳書 - 23173.gif 劬勞,思弘治要,而機事尚擁,政道未凝,夕惕于懷,罔知攸濟。方欲仗茲舟檝,委成股肱,徵名責實,取寧多士。自今應尚書曹、府、寺、內省監、司文案,悉付局參議分判。其軍國興造、徵發、選序、三獄等事,前須詳斷,然後啟聞。凡諸辯決,務令清乂,約法守制,較若畫一,不得前後舛互,自相矛楯,致有枉滯。紆意舞文,糾聽所知,靡有攸赦。」甲寅,詔曰:「舊律以枉法受財為坐雖重,直法容賄其制甚輕,豈不長彼貪殘,生其舞弄?事涉貨財,寧不尤切?今可改不枉法受財者,科同正盜。」
六月庚辰,以鎮前將軍豫章王叔英為鎮南將軍、江州刺史。景戌,以征南將軍、江州刺史鄱陽王伯山為中權將軍、護軍將軍。
秋七月辛卯,初用大貨六銖錢。
八月甲子,青州義主朱顯宗等率所領七百戶入附。丁卯,輿駕幸大壯觀閱武。戊寅,輿駕還宮。
冬十月甲戌,以安前將軍、祠部尚書晉安王伯恭為軍師將軍,尚書僕射陸繕為尚書左僕射。
十一月辛卯,詔曰:「畫冠弗犯,革此澆風,孥戮是蹈,化於薄俗。朕肅膺寶命,迄將一紀,思經邦濟治,憂國愛民,日仄劬勞,夜分輟寢,而還淳反朴,其道靡階,雍熙盛美,莫云能致。遂乃鞫訊之牒,盈於聽覽,舂釱之人,煩於牢犴。周成刑措,漢文斷獄,杼軸空勞,邈焉旣逺。加以蕞爾醜徒,軼我彭、汴,淮、汝氓庶,企踵王略,治兵誓旅,義存拯救。飛芻挽粟,征賦頗煩,暑雨祁寒,寧忘咨怨。兼宿度乖舛,次舍違方,若曰之誡,責歸元首,愧心斯積,馭朽非懼。即建子令月,微陽初動,應此嘉辰,宜播寬澤,可大赦天下。」甲午,周遣柱國梁士彥率衆至肥口。戊戌,周軍進圍壽陽。辛丑,以車騎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南兖州刺史淳于量為上流水軍都督;中領軍樊毅都督北討諸軍事,加安北將軍;散騎常侍、左衛將軍任忠都督北討前軍事,加平北將軍;前豐州刺史皐文奏率步騎三千趣陽平郡。癸卯,任忠率步騎七千趣秦郡。景午,新除仁威將軍、右衛將軍魯廣達率衆入淮。是日,樊毅領水軍二萬自東關入焦湖,武毅將軍蕭摩訶率步騎趣歷陽。戊申,豫州陷。辛亥,霍州又陷。癸丑,以新除中衛大將軍、揚州刺史始興王叔陵為大都督,揔督水步衆軍。
十二月乙丑,南北兖、晉三州,及盱眙、山陽、陽平、馬頭、秦、歷陽、沛、北譙、南梁等九郡,並自拔還京師。譙、北徐州又陷。自是淮南之地盡沒于周矣。己巳,詔曰:「昔堯、舜在上,茅屋土階,湯、禹為君,藜杖韋帶。至如甲帳珠絡,華榱璧璫,未能雍熙,徒聞侈欲。朕企仰前聖,思求訟平,正道多違,澆風靡乂。至今貴里豪家,金鋪玉舄,貧居陋巷,彘食牛衣,稱物平施,何其遼逺。爟烽未息,役賦兼勞,文吏姦貪,妄動科格。重以旗亭關市,稅斂繁多,不廣都內之錢,非供水衡之費,逼遏商賈,營謀私蓄。靖懷衆弊,宜事改張。弗弘王道,安拯民蠹?今可宣勒主衣、尚方諸堂署等,自非軍國資須,不得繕造衆物。後宮僚列,若有游長,掖庭啟奏,即皆量遣。大予祕戲,非會禮經,樂府倡優,不合雅正,竝可刪改。市估津稅,軍令國章,更須詳定,唯務平允。別觀離宮,郊閒野外,非恒饗宴,勿復脩治。并勒內外文武車馬宅舍,皆循儉約,勿尚奢華。違我嚴規,抑有刑憲。所由具為條格,標榜宣示,令喻朕心焉。」癸酉,遣平北將軍沈恪、電威將軍裴子烈鎮南徐州,開逺將軍徐道奴鎮柵口,前信州刺史楊寶安鎮白下。戊寅,以中領軍樊毅為鎮西將軍、都督荊郢巴武四州水陸諸軍事。
十二年春正月戊戌,以散騎常侍、左衛將軍任忠為平南將軍、南豫州刺史,督縁江軍防事。
三月壬辰,以平北將軍廬陵王伯仁為翊左將軍、中領軍。
夏四月癸亥,尚書左僕射陸繕卒。乙丑,以宣毅將軍河東王叔獻為南徐州刺史。己卯,大雩。壬午,雨。
五月癸巳,以軍師將軍、尚書右僕射晉安王伯恭為尚書僕射。
六月壬戌,大風壞臯門中闥。
秋八月己未,周使持節、上柱國、鄖州揔管滎陽郡公司馬消難以鄖、隨、溫、應、土、順、沔、儇、岳等九州,魯山、甑山、沌陽、應城、平靖、武陽、上明、溳水等八鎮內附。詔以消難為使持節、侍中、大都督、揔督安隨等九州八鎮諸軍事、車騎將軍、司空,封隨郡公,給鼓吹、女樂各一部。庚申,詔鎮西將軍樊毅進督沔、漢諸軍事。遣平南將軍、南豫州刺史任忠率衆趣歷陽;通直散騎常侍、超武將軍陳慧紀為前軍都督,趣南兖州。戊辰,以新除司空司馬消難為大都督水陸諸軍事。庚午,通直散騎常侍淳于陵克臨江郡。癸酉,智武將軍魯廣達克郭默城。甲戌,大雨霖。景子,淳于陵克祐州城。
九月癸未,周臨江太守劉顯光率衆內附。是夜,天東南有聲,如風水相擊,三夜乃止。景戌,改安陸郡為南司州。丁亥,周將王延貴率衆援歷陽,任忠擊破之,生擒延貴等。己酉,周廣陵義主曹藥率衆入附。
冬十月癸丑,大雨雹震。
十一月己丑,詔曰:「朕君臨四海,日旰劬勞,思弘至治,未臻斯道。而兵車驟出,軍費尤煩,芻漕控引,不能徵賦。夏中亢旱傷農,畿內為甚,民天所資,歲取無託。此則政刑未理,陰陽舛度,黎元阻饑,君孰與足?靖言興念,余責在躬,宜布惠澤,溥沾氓庶。其丹陽、吳興、晉陵、建興、義興、東海、信義、陳留、江陵等十郡,并諸署即年田稅、禄秩,竝各原半,其丁租半申至來歲秋登。」
十二月庚辰,宣毅將軍、南徐州刺史河東王叔獻薨。
十三年春正月壬午,以車騎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淳于量為左光禄大夫;中權將軍、護軍將軍鄱陽王伯山即本號開府儀同三司;鎮右將軍、國子祭酒新安王伯固為揚州刺史;軍師將軍、尚書僕射晉安王伯恭為尚書左僕射;安右將軍、丹陽尹徐陵為中書監,領太子詹事;吏部尚書袁憲為尚書右僕射。庚寅,以輕車將軍、衛尉卿宜都王叔明為南徐州刺史。
二月甲寅,詔賜司馬消難所部周大將軍田廣等封爵各有差。乙亥,輿駕親耕藉田。
夏四月乙巳,分衡州始興郡為東衡州,衡州為西衡州。
五月景辰,以前鎮西將軍樊毅為中護軍。
六月辛卯,以新除中護軍樊毅為護軍將軍。
秋九月癸亥,夜,大風至自西北,發屋拔樹,大雷震雹。
冬十月癸未,以散騎常侍、丹陽尹毛喜為吏部尚書,護軍將軍樊毅為鎮西將軍、荊州刺史。改鄱陽郡為吳州。壬寅,丹丹國遣使獻方物。
十二月辛巳,彗星見。己亥,以翊右將軍、衛尉卿沈恪為護軍將軍。
十四年春正月己酉,高宗弗豫。甲寅,崩于宣福殿,時年五十三。遺詔曰:「朕爰自遘疾,曾未浹旬,醫藥不瘳,便屬大漸,終始定分,夫復奚言。但君臨寰宇,十有四載,誠則雖休勿休,日慎一日,知宗廟之負重,識王業之艱難。而邊鄙多虞,生民未乂,方欲蕩清四海,包吞八荒,有志莫從,遺恨幽壤。皇太子叔寶繼體正嫡,年業韶茂,纂統洪基,社稷有主。羣公卿士、文武內外,俱罄心力,同竭股肱,送徃事居,尽忠誠之節,當官奉職,引翼亮之功。務在叶和,無違朕意。凡厥終制,事從省約。金銀之飾,不須入壙,明器之具,皆令用瓦。唯使儉而合禮,勿得奢而乖度。以日易月,旣有通規,公除之制,悉依舊准。在位百司,三日一臨,四方州鎮,五等諸侯,各守所職,並停奔赴。」
二月辛卯,上謚孝宣皇帝,廟號高宗。癸巳,葬顯寧陵。
高宗在田之日,有大度幹略,及乎登庸,寔允天人之望。梁室喪亂,淮南地並入齊,高宗太建初,志復舊境,乃運神略,授律出師,至於戰勝攻取,獻捷相繼,遂獲反侵地,功實懋焉。及周滅齊,乗勝略地,還達江際矣。
史臣曰:高宗器度弘厚,亦有人君之量焉。世祖知冢嗣仁弱,弗可傳於寶位,高宗地居姬旦,世祖情存太伯,及乎弗悆,大事咸委焉。至於纂業,萬機平理,命將出師,克淮南之地,開拓土宇,靜謐封疆。享國十餘年,志大意逸,呂梁覆軍,大喪師徒矣。江左削弱,抑此之由。嗚呼!蓋德不逮文,智不及武,雖得失自我,無禦敵之略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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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休竹客 發表於 2012-6-18 11:35 | 只看該作者
<div class="feature"> 陳書  卷六?本紀第六  後主  後主諱叔寶,字元秀,小字黃奴,高宗嫡長子也。梁承聖二年十一月戊寅生于江陵。明年,江陵陷,高宗遷關右,留後主于穰城。天嘉三年,歸京師,立為安成王世子。天康元年,授寧逺將軍,置佐史。光大二年,為太子中庶子,尋遷侍中,餘如故。太建元年正月甲午,立為皇太子。
十四年正月甲寅,高宗崩。乙卯,始興王叔陵作逆,伏誅。丁巳,太子即皇帝位于太極前殿。詔曰:「上天降禍,大行皇帝奄弃萬國,攀號擗踊,無所迨及。朕以哀焭,嗣膺寶歷,若涉巨川,罔知攸濟,方賴羣公,用匡寡薄。思播遺德,覃被億兆,凡厥遐邇,咸與惟新。可大赦天下。在位文武及孝悌力田為父後者,並賜爵一級。孤老鰥寡不能自存者,賜穀人五斛、帛二匹。」癸亥,以侍中、翊前將軍、丹陽尹長沙王叔堅為驃騎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揚州刺史,右衛將軍蕭摩訶為車騎將軍、南徐州刺史,鎮西將軍、荊州刺史樊毅進號征西將軍,平南將軍、豫州刺史任忠進號鎮南將軍,護軍將軍沈恪為特進、金紫光禄大夫,平西將軍魯廣達進號安西將軍,仁武將軍、豐州刺史章大寶為中護軍。乙丑,尊皇后為皇太后,宮曰弘範。景寅,以冠軍將軍晉熈王叔文為宣惠將軍、丹陽尹。丁卯,立弟叔重為始興王,奉昭烈王祀。己巳,立妃沈氏為皇后。辛未,立皇弟叔儼為尋陽王,皇弟叔慎為岳陽王,皇弟叔達為義陽王,皇弟叔熊為巴山王,皇弟叔虞為武昌王。壬申,侍中、中權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鄱陽王伯山進號中權大將軍,軍師將軍、尚書左僕射晉安王伯恭進號翊前將軍、侍中,翊右將軍、中領軍廬陵王伯仁進號安前將軍,鎮南將軍、江州刺史豫章王叔英進號征南將軍,平南將軍、湘州刺史建安王叔卿進號安南將軍。以侍中、中書監、安右將軍徐陵為左光禄大夫,領太子少傅。甲戌,設無 陳書 - 3775.gif 大會於太極前殿。
三月辛亥,詔曰:「躬推為勸,義顯前經,力農見賞,事昭往誥。斯乃國儲是資,民命攸屬,豐儉隆替,靡不由之。夫入賦自古,輸藁惟舊,沃饒貴于十金,磽确至於三易,腴塉旣異,盈縮不同。詐偽日興,簿書歲改。稻田使者,箸自西京,不實峻刑,聞諸東漢。老農懼於祗應,俗吏因以侮文。輟耒成羣,游手為伍,永言妨蠹,良可太息。今陽和在節,膏澤潤下,宜展春耨,以望秋坻。其有新闢塍畎,進墾蒿萊,廣袤勿得度量,征租悉皆停免。私業乆廢,咸許占作,公田荒縱,亦隨肆勤。儻良守教耕,淳民載酒,有茲督課,議以賞擢。外可為格班下,稱朕意焉。」癸亥,詔曰:「夫體國經野,長世字氓,雖因革儻殊,弛張或異,至於旁求俊乂,爰逮側微,用適和羹,是隆大厦,上智中主,咸由此術。朕以寡薄,嗣膺景祚,雖哀疚在躬,情慮惛舛,而宗社任重,黎庶務殷,無由自安拱默,敢忘康濟,思所以登顯髦彥,式備周行。但空勞宵夢,屢勤史卜,五就莫來,八能不至。是用申旦凝慮,景夜損懷。豈以食玉炊桂,無因自達?將懷寶迷邦,咸思獨善?應內外衆官九品已上,可各薦一人,以會彙征之旨。且取備實難,舉長或易,小大之用,明言所施,勿得南箕北斗,名而非實。其有負能仗氣,擯壓當時,著賔戲以自憐,草客嘲以慰志,人生一世,逢遇誠難,亦宜去此幽谷,翔茲天路,趨銅駞以觀國,望金馬而來庭,便當隨彼方圓,飭之矩矱。」又詔曰:「昔睿后宰民,哲王御 陳書 - 3762.gif ,雖德稱汪濊,明能普燭,猶復紆己乞言,降情訪道,高咨岳牧,下聽輿臺,故能政若神明,事無悔吝。朕纂承丕緒,思隆大業,常懼九重已邃,四聦未廣,欲聽昌言,不疲痺足,若逢廷折,無憚批鱗。而口柔之辭,儻聞於在位,腹誹之意,或隱於具僚,非所以弘理至公,緝熈帝載者也。內外卿士文武衆司,若有智周政術,心練治體,救民俗之疾苦,辯禁網之踈密者,各進忠讜,無所隱諱。朕將虛己聽受,擇善而行,庶深鑒物情,匡我王度。」己巳,以侍中、尚書左僕射、新除翊前將軍晉安王伯恭為安南將軍、湘州刺史,新除翊左將軍、永陽王伯智為尚書僕射,中護軍章大寶為豐州刺史。
夏四月景申,立皇子永康公胤為皇太子,賜天下為父後者爵一級,王公已下賚帛各有差。庚子,詔曰:「朕臨御區宇,撫育黔黎,方欲康濟澆薄,蠲省繁費,奢僭乖衷,實宜防斷。應鏤金銀薄及庶物化生土木人綵花之屬,及布帛幅尺短狹輕踈者,竝傷財廢業,尤成蠹患。又僧尼道士,挾邪左道,不依經律,民間淫祀祅書諸珍怪事,詳為條制,竝皆禁絕。」癸卯,詔曰:「中歲克定淮、泗,爰涉青、徐,彼土酋豪,竝輸罄誠款,分遣親戚,以為質任。今舊土淪陷,復成異域,南北阻逺,未得會同,念其分乖,殊有愛戀。夷狄吾民,斯事一也,何獨譏禁,使彼離析?外可即檢任子館及東館并帶保任在外者,竝賜衣糧,頒之酒食,遂其郷路,所之阻逺,便發遣船仗衛送,必令安達。若已預仕宦及別有事義不欲去者,亦隨其意。」
六月癸酉朔,以明威將軍、通直散騎常侍孫瑒為中護軍。
秋七月辛未,大赦天下。是月,江水色赤如血,自京師至于荊州。
八月癸未夜,天有聲如風水相擊。乙酉夜亦如之。景戌,以使持節、都督縁江諸軍事、安西將軍魯廣達為安左將軍。
九月景午,設無大會於太極殿,捨身及乗輿御服,大赦天下。辛亥夜,天東北有聲如蟲飛,漸移西北。乙卯,太白晝見。景寅,以驃騎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揚州刺史長沙王叔堅為司空,征南將軍、江州刺史豫章王叔英即本號開府儀同三司。
至德元年春正月壬寅,詔曰:「朕以寡薄,嗣守鴻基,哀惸切慮,疹恙纏織,訓俗少方,臨下靡筭,懼甚踐冰,慄同馭朽。而四氣易流,三光遄至,纓紱列陛,玉帛充庭,具物匪新,節序疑舊,緬思前德,永慕昔辰,對軒闥而哽心,顧扆筵而慓氣。思所以仰遵遺構,俯勵薄躬,陶鑄九流,休息百姓,用弘寬簡,取叶陽和。可大赦天下,改太建十五年為至德元年。」以征南將軍、江州刺史、新除開府儀同三司豫章王叔英為中衛大將軍,驃騎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揚州刺史長沙王叔堅為江州刺史,征東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東揚州刺史司馬消難進號車騎將軍,宣惠將軍、丹陽尹晉熈王叔文為揚州刺史,鎮南將軍、南豫州刺史任忠為領軍將軍,安左將軍魯廣達為平南將軍、南豫州刺史,祠部尚書江揔為吏部尚書。癸卯,立皇子深為始安王。
二月丁丑,以始興王叔重為揚州刺史。
夏四月戊辰,交州刺史李幼榮獻馴象。己丑,以前輕車將軍、揚州刺史晉熈王叔文為江州刺史。
秋八月丁卯,以驃騎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長沙王叔堅為司空。
九月丁巳,天東南有聲如蟲飛。
冬十月丁酉,立皇弟叔平為湘東王,叔敖為臨賀王,叔宣為陽山王,叔穆為西陽王。戊戌,侍中、安右將軍、左光禄大夫、太子少傅徐陵卒。癸丑,立皇弟叔儉為南安王,叔澄為南郡王,叔興為沅陵王,叔韶為岳山王,叔純為新興王。
十二月景辰,頭和國遣使獻方物。司空長沙王叔堅有罪免。戊午夜,天開自西北至東南,其內有青黃色,隆隆若雷聲。
二年春正月丁卯,分遣大使巡省風俗。平南將軍、豫州刺史魯廣達進號安南將軍。癸巳,大赦天下。
夏五月戊子,以尚書僕射永陽王伯智為平東將軍、東揚州刺史,輕車將軍、江州刺史晉熈王叔文為信威將軍、湘州刺史,仁威將軍、揚州刺史始興王叔重為江州刺史,信武將軍、南琅邪彭城二郡太守南平王嶷為揚州刺史,吏部尚書江揔為尚書僕射。
秋七月戊辰,以長沙王叔堅為侍中、鎮左將軍。壬午,太子加元服,在位文武賜帛各有差,孝悌力田為父後者各賜一級,鰥寡癃老不能自存者人穀五斛。
九月癸未,太白晝見。
冬十月己酉,詔曰:「耕鑿自足,乃曰淳風,貢賦之興,其來尚矣。蓋由庚極務,不獲已而行焉。但法令滋章,姦盜多有,俗尚澆詐,政鮮惟良。朕日旰夜分,矜一物之失所,泣辜罪己,愧三千之未措。望訂初下,使彊蔭兼出,如聞貧富均起,單弱重弊,斯豈振窮扇暍之意歟?是乃下吏箕斂之苛也。故云『百姓不足,君孰與足』。自太建十四年望訂租調逋未入者,並悉原除。在事百僚,辯断庶務,必去取平允,無得便公害民,為己聲績,妨紊政道。」
十一月景寅,大赦天下。壬申,盤盤國遣使獻方物。戊寅,百濟國遣使獻方物。
三年春正月戊午朔,日有蝕之。庚午,以鎮左將軍長沙王叔堅即本號開府儀同三司,征西將軍、荊州刺史樊毅為護軍將軍,守吏部尚書、領著作陸瓊為吏部尚書,金紫光禄大夫袁敬加特進。
三月辛酉,前豐州刺史章大寶舉兵反。
夏四月庚戌,豐州義軍主陳景詳斬大寶,傳首京師。
秋八月戊子夜,老人星見。己酉,以左民尚書謝伷為吏部尚書。
九月甲戌,特進、金紫光禄大夫袁敬卒。
冬十月己丑,丹丹國遣使獻方物。
十一月己未,詔曰:「宣尼誕膺上哲,體資至聖,祖述憲章之典,並天地而合德,樂正雅頌之奧,與日月而偕明,垂後昆之訓範,開生民之耳目。梁季湮微,靈寢忘處,鞠為茂草,三十餘年,敬仰如在,永惟愾息。今雅道雍熙,由庚得所,斷琴故履,零落不追,閱笥開書,無因循復。外可詳之禮典,改築舊廟,慈房桂棟,咸使惟新,芳蘩潔潦,以時饗奠。」辛巳,輿駕幸長干寺,大赦天下。
十二月丙戌,太白晝見。辛卯,皇太子出太學,講孝經,戊戌,講畢。辛丑,釋奠于先師,禮畢,設金石之樂,會宴王公卿士。癸卯,高麗國遣使獻方物。
是歲,蕭巋死,子琮代立。
四年春正月甲寅,詔曰:「堯施諫鼔,禹拜昌言,求之異等,久著前無,舉以淹滯,復聞昔典,斯乃治道之深規,帝王之切務。朕以寡昧,丕承鴻緒,未明虛己,日旰興懷,萬機多紊,四聦弗逺,思聞蹇諤,採其謀計。王公已下,各薦所知,旁詢管庫,爰及輿皁,一介有能,片言可用,朕親加聽覽,佇於啟沃。」中權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鄱陽王伯山進號鎮衛將軍,中衛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豫章王叔英進號驃騎大將軍,鎮左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長沙王叔堅進號中軍大將軍,安南將軍晉安王伯恭進號鎮右將軍,翊右將軍宜都王叔明進號安右將軍。
二月景戌,以鎮右將軍晉安王伯恭為特進。景申,立皇弟叔謨為巴東王,叔顯為臨江王,叔坦為新會王,叔隆為新寧王。
夏五月丁巳,立皇子莊為會稽王。
秋九月甲午,輿駕幸玄武湖,肆艫艦閱武,宴羣臣賦詩。戊戌,以鎮衛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鄱陽王伯山為東揚州刺史,智武將軍岳陽王叔慎為丹陽尹。丁未,百濟國遣使獻方物。
冬十月癸亥,尚書僕射江揔為尚書令,吏部尚書謝伷為尚書僕射。
十一月己卯,詔曰:「惟刑止暴,惟德成物,三才是資,百王不改。而世無抵角,時鮮犯鱗,渭橋驚馬,弗聞廷爭,桃林逸牛,未見其旨。雖剽悍輕侮,理從鉗釱,憃愚杜默,宜肆矜弘,政乏良哉,明慙則哲,求諸刑措,安可得乎?是用屬寤寐以軫懷,負黼扆而於邑。復茲合璧輪缺,連珠緯舛,黃鍾獻呂,和氣始萌,玄英告中,履長在御,因時宥過,抑乃斯得。可大赦天下。」
禎明元年春正月景子,以安前將軍衡陽王伯信進號鎮前將軍,安東將軍、吳興太守廬陵王伯仁為特進,智武將軍、丹陽尹岳陽王叔慎為湘州刺史,仁武將軍義陽王叔達為丹陽尹。戊寅,詔曰:「栢皇、大庭,鼔淳和於曩日,姬王、嬴后,被澆風於末載,刑書已鑄,善化匪融,禮義旣乖,姦宄斯作。何其淳朴不反,浮華競扇者歟?朕居中御物,納隍在睠,頻恢天網,屢絕三邊,元元黔庶,終罹五辟。蓋乃康哉寡薄,抑焉法令滋章。是用當宁弗怡,矜此向隅之意。今三元具序,萬國朝辰,靈芝獻於始陽,膏露凝於聿歲,從春施令,仰乾布德,思與九有,惟新七政。可大赦天下,改至德五年為禎明元年。」乙未,地震。癸卯,以鎮前將軍衡陽王伯信為鎮南將軍、西衡州刺史。
二月丁未,以特進、鎮右將軍晉安王伯恭進號中衛將軍,中書令建安王叔卿為中書監。丁卯,詔至德元年望訂租調逋未入者,竝原之。
秋八月癸卯,老人星見。丁未,以車騎將軍蕭摩訶為驃騎將軍。
九月乙亥,以驃騎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豫章王叔英為驃騎大將軍。庚寅,蕭琮所署尚書令、太傅安平王蕭巖,中軍將軍、荊州刺史義興王蕭瓛,遣其都官尚書沈君公,詣荊州刺史陳紀請降。辛卯,巖等率文武男女十萬餘口濟江。甲午,大赦天下。
冬十一月乙亥,割揚州吳郡置吳州,割錢塘縣為郡,屬焉。景子,以蕭巖為平東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東揚州刺史,蕭瓛為安東將軍、吳州刺史。丁亥,以驃騎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豫章王叔英兼司徒。
十二月景辰,以前鎮衛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東揚州刺史鄱陽王伯山為鎮衛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,前中衛將軍晉安王伯恭為中衛將軍、右光禄大夫。
二年春正月辛巳,立皇子恮為東陽王,恬為錢塘王。是月,遣散騎常侍周羅 陳書 - 3b0b.gif 帥兵屯峽口。
夏四月戊申,有羣鼠無數,自洲岸入石頭渡淮,至于青塘兩岸,數日死,隨流出江。戊午,以左民尚書蔡徵為吏部尚書。是月,郢州南浦水黑如墨。
五月壬午,以安前將軍廬陵王伯仁為特進。甲午,東冶鑄鐵,有物赤色如數斗,自天墜鎔所,有聲隆隆如雷,鐵飛出牆外燒民家。
六月戊戌,扶南國遣使獻方物。庚子,廢皇太子胤為吳興王,立軍師將軍、揚州刺史始安王深為皇太子。辛丑,平南將軍、江州刺史南平王嶷進號鎮南將軍;忠武將軍、南徐州刺史永嘉王彥進號安北將軍;會稽王莊為翊前將軍、揚州刺史;宣惠將軍、尚書令江揔進號中權將軍;雲麾將軍、太子詹事袁憲為尚書僕射;尚書僕射謝伷為特進;寧逺將軍、新除吏部尚書蔡徵進號安右將軍。甲辰,以安右將軍魯廣達為中領軍。丁巳,大風至自西北激濤水入石頭城,淮渚暴溢,漂沒舟乗。
冬十月己亥,立皇子蕃為吳郡王。辛丑,以度支尚書、領大著作姚察為吏部尚書。己酉,輿駕幸莫府山,大校獵。
十一月丁卯,詔曰:「夫議獄緩刑,皇王之所垂範,勝殘去殺,仁人之所用心。自畫冠旣息,刻吏斯起,法令滋章,手足無措。朕君臨區宇,屬當澆末,輕重之典,在政未康,小大之情,興言多愧。眷茲狴犴,有軫哀矜,可克日於大政殿訊獄。」壬申,以鎮南將軍、江州刺史南平王嶷為征西將軍、郢州刺史,安北將軍、南徐州刺史永嘉王彥為安南將軍、江州刺史,軍師將軍南海王虔為安北將軍、南徐州刺史。景子,立皇弟叔榮為新昌王,叔匡為太原王。是月,隋遣晉王廣衆軍來伐,自巴、蜀、沔、漢下流至廣陵,數十道俱入,縁江鎮戍,相継奏聞。時新除湘州刺史施文慶、中書舍人沈客卿掌機密用事,並抑而不言,故無備禦。
三年春正月乙丑朔,霧氣四塞。是日,隋揔管賀若弼自北道廣陵濟京口,揔管韓擒虎趨橫江,濟採石,自南道將會弼軍。景寅,採石戍主徐子建馳啟告變。丁卯,召公卿入議軍旅。戊辰,內外戒嚴,以驃騎將軍蕭摩訶、護軍將軍樊毅、中領軍魯廣達並為都督,遣南豫州刺史樊猛帥舟師出白下,散騎常侍皐文奏將兵鎮南豫州。庚午,賀若弼攻陷南徐州。辛未,韓擒虎又陷南豫州,文奏敗還。至是隋軍南北道竝進。後主遣驃騎大將軍、司徒豫章王叔英屯朝堂,蕭摩訶屯樂遊苑,樊毅屯耆闍寺,魯廣達屯白土岡,忠武將軍孔範屯寶田寺。己卯,鎮東大將軍任忠自吳興入赴,仍屯朱雀門。辛巳,賀若弼進據鍾山,頓白土岡之東南。甲申,後主遣衆軍與弼合戰,衆軍敗績。弼乗勝至樂遊苑,魯廣達猶督散兵力戰,不能拒。弼進攻宮城,燒北掖門。是時韓擒虎率衆自新林至于石子岡,任忠出降於擒虎,仍引擒虎經朱雀航趣宮城,自南掖門而入。於是城內文武百司皆遁出,唯尚書僕射袁憲在殿內。尚書令江揔、吏部尚書姚察、度支尚書袁權、前度支尚書王瑗、侍中王寬居省中。後主聞兵至,從宮人十餘出後堂景陽殿,將自投于井,袁憲侍側,苦諫不從,後閤舍人夏侯公韻又以身蔽井,後主與爭久之,方得入焉。及夜,為隋軍所執。景戌,晉王廣入據京城。
三月己巳,後主與王公百司發自建鄴,入于長安。隋仁壽四年十一月壬子,薨於洛陽,時年五十二。追贈大將軍,封長城縣公,謚曰煬,葬河南洛陽之芒山。
史臣侍中鄭國公魏徵曰:
  高祖拔起壠畝,有雄桀之姿。始佐下藩,奮英奇之略,弭節南海,職思靜亂。援旗北邁,義在勤王,掃侯景於旣成,拯梁室於已墜。天網絕而復續,國步屯而更康,百神有主,不失舊物。魏王之延漢鼎祚,宋武之反晉乗輿,懋績鴻勳,無以尚也。于時內難未弭,外隣勍敵,王琳作梗於上流,周、齊搖蕩於江、漢,畏首畏尾,若存若亡,此之不圖,遽移天歷,雖皇靈有睠,何其速也?然志度弘逺,懷抱豁如,或取士於仇讎,或擢才於亡命,掩其受金之過,宥其吠堯之罪,委以心腹爪牙,咸能得其死力,故乃決機百勝,成此三分,方諸鼎峙之雄,足以無慙權、備矣。
  世祖天姿叡哲,清明在躬,早預經綸,知民疾苦,思擇令典,庶幾至治。德刑竝用,戡濟艱虞,羣兇授首,彊隣震懾。雖忠厚之化未能及逺,恭儉之風足以垂訓,若不尚明察,則守文之良主也。
  臨川年長於成王,過微於太甲。宣帝有周公之親,無伊尹之志,明辟不復,桐宮遂往,欲加之罪,其無辭乎!
  高宗爰自在田,雅量宏廓,登庸御極,民歸其厚。惠以使下,寬以容衆。智勇爭奮,師出有名,揚旆分麾,風行電掃,闢土千里,奄有淮、泗,戰勝攻取之勢,近古未之有也。旣而君侈民勞,將驕卒墮,帑藏空竭,折衄師徒,於是秦人方彊,遂窺兵於江上矣。李克以為吳之先亡,由乎數戰數勝,數戰則民疲,數勝則主驕,以驕主御疲民,未有不亡者也。信哉言乎!高宗始以寬大得人,終以驕侈致敗,文、武之業,墜于茲矣。
  後主生深宮之中,長婦人之手,旣屬邦國殄瘁,不知稼穡艱難。初懼阽危,屢有哀矜之詔,後稍安集,復扇淫侈之風。賔禮諸公,唯寄情於文酒,昵近羣小,皆委之以衡軸。謀謨所及,遂無骨鯁之臣,權要所在,莫匪侵漁之吏。政刑日紊,尸素盈朝,躭荒為長夜之飲,嬖寵同豔妻之孽,危亡弗恤,上下相蒙,衆叛親離,臨機不寤,自投於井,兾以苟生,視其以此求全,抑亦民斯下矣。
  遐觀列辟,纂武嗣興,其始也皆欲齊明日月,合德天地,高視五帝,俯協三王,然而靡不有初,克終蓋寡,其故何哉?竝以中庸之才,懷可移之性,口存於仁義,心怵於嗜慾。仁義利物而道逺,嗜欲遂性而便身。便身不可乆違,道逺難以固志。佞諂之倫,承顏候色,因其所好,以悅導之,若下坂以走丸,譬順流而決壅。非夫感靈辰象,降生明德,孰能遺其所樂,而以百姓為心哉?此所以成、康、文、景千載而罕遇,癸、辛、幽、厲靡代而不有,毒被宗社,身嬰戮辱,為天下笑,可不痛乎!古人有言,亡國之主,多有才蓺,考之梁、陳及隋,信非虛論。然則不崇教義之本,偏尚淫麗之文,徒長澆偽之風,無救亂亡之禍矣。
史臣曰:後主昔在儲宮,早摽令德,及南面繼業,寔允天人之望矣。至於禮樂刑政,咸遵故典,加以深弘六藝,廣闢四門,是以待詔之徒,爭趨金馬,稽古之秀,雲集石渠。且梯山航海,朝貢者往往歲至矣。自魏正始、晉中朝以來,貴臣雖有識治者,皆以文學相處,罕關庶務,朝章大典,方參議焉,文案簿領,咸委小吏,浸以成俗,迄至于陳。後主因循,未遑改革,故施文慶、沈客卿之徒,專掌軍國要務,姦黠左道,以裒刻為功,自取身榮,不存國計,是以朝經墮廢,禍生隣國。斯亦運鍾百六,鼎玉遷變,非唯人事不昌,蓋天意然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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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div class="feature"> 陳書  卷七?列傳第一  高祖章皇后 世祖沈皇后 廢帝王皇后 高宗柳皇后 後主沈皇后張貴妃
周禮,王者立后,六宮,三夫人,九嬪,二十七世婦,八十一御妻,以聽天下之內治。然受命繼體之主,非獨外相佐也,蓋亦有內德助焉。漢魏已來,六宮之職,因襲增置,代不同矣。高祖承微接亂,光膺天歷,以朴素自處,故後宮員位多闕。世祖天嘉初,詔立後宮員數,始置貴妃、貴嬪、貴姬三人,以擬古之三夫人。又置淑媛、淑儀、淑容、昭華、昭容、昭儀、脩華、脩儀、脩容九人,以擬古之九嬪。又置婕妤、容華、充華、承徽、烈榮五人,謂之五職,亞於九嬪。又置美人、才人、良人三職,其職無員數,號為散位。世祖性恭儉,而嬪嬙多闕,高宗、後主內職無所改作。今之所綴,略備此篇。
高祖宣皇后章氏,諱要兒,吳興烏程人也。本姓鈕,父景明為章氏所養,因改焉。景明,梁代官至散騎侍郎。后母蘇,嘗遇道士以小龜遺己,光采五色,曰:「三年有徵。」及期,后生而紫光照室,因失龜所在。少聦慧,美容儀,手爪長五寸,色竝紅白,每有朞功之服,則一爪先折。高祖先娶同郡錢仲方女,早卒,後乃聘后。后善書計,能誦詩及楚辭。
高祖自廣州南征交阯,命后與衡陽王昌隨世祖由海道歸于長城。侯景之亂,高祖下至豫章,后為景所囚。景平,而高祖為長城縣公,后拜夫人。及高祖踐祚,永定元年立為皇后。追贈后父景明特進、金紫光禄大夫,加金章紫綬,拜后母蘇安吉縣君。二年,安吉君卒,與后父合葬吳興。明年,追封后父為廣德縣侯,邑五百戶,謚曰溫。高祖崩,后與中書舍人蔡景歷定計,祕不發喪,召世祖入纂,事在蔡景歷及侯安都傳。世祖即位,尊后為皇太后,宮曰慈訓。廢帝即位,尊后為太皇太后。光大二年,后下令黜廢帝為臨海王,命高宗嗣位。太建元年,尊后為皇太后。二年三月景申,崩于紫極殿,時年六十五。遺令喪事所須,並從儉約,諸有饋奠,不得用牲牢。其年四月,羣臣上謚曰宣太后,祔葬萬安陵。
后親屬無在朝者,唯族兄鈕洽官至中散大夫。
世祖沈皇后諱妙容,吳興武康人也。父法深,梁安前中録事參軍。后年十餘歲,以梁大同中歸于世祖。高祖之討侯景,世祖時在吳興,景遣使收世祖及后。景平,乃獲免。高祖踐祚,永定元年,后為臨川王妃。世祖即位,為皇后。追贈后父法深光禄大夫,加金章紫綬,封建城縣侯,邑五百戶,謚曰恭,追贈后母高綏安縣君,謚曰定。廢帝即位,尊后為皇太后,宮曰安德。
時高宗與僕射到仲舉、舍人劉師知等並受遺輔政,師知與仲舉恒居禁中參決衆事,而高宗為揚州刺史,與左右三百人入居尚書省。師知見高宗權重,陰忌之,乃矯勑謂高宗曰:「今四方無事,王可還東府,經理州務。」高宗將出,而諮議毛喜止之曰:「今若出外,便受制於人,譬如曹爽,願作富家翁不可得也。」高宗乃稱疾,召師知留之與語,使毛喜先入言之於后。后曰:「今伯宗年幼,政事並委二郎,此非我意。」喜又言於廢帝,帝曰:「此自師知等所為,非朕意也。」喜出以報高宗,高宗因囚師知,自入見后及帝,極陳師知之短,仍自草敕請畫,以師知付廷尉治罪。其夜,於獄中賜死。自是政無大小,盡歸高宗。后憂悶計無所出,乃密賂宦者蔣裕,令誘建安人張安國,使據郡反,冀因此以圖高宗。安國事覺,並為高宗所誅。時后左右近侍頗知其事,后恐連逮黨與,並殺之。高宗即位,以后為文皇后。陳亡入隋,大業初,自長安歸于江南,頃之,卒。
后兄欽,隨世祖征伐,以功至貞威將軍、安州刺史。世祖即位,襲爵建城侯,加通直散騎常侍、持節、會稽等九郡諸軍事、明威將軍、會稽太守,入為侍中、左衛將軍、衛尉卿。光大中,為尚書右僕射,尋遷左僕射。欽素無技能,奉己而已。高宗即位,出為雲麾將軍、義興太守,秩中二千石。太建元年卒,時年六十七,贈侍中、特進、翊左將軍,謚曰成。
子觀嗣,頗有學識,官至御史中丞。
廢帝王皇后,金紫光禄大夫固之女也。天嘉元年,為皇太子妃,廢帝即位,立為皇后。廢帝為臨海王,后為臨海王妃。至德中薨。
后生臨海嗣王至澤。至澤以光大元年為皇太子。太建元年,襲封臨海嗣王。尋為宣惠將軍,置佐史。陳亡入長安。
高宗柳皇后諱敬言,河東解人也。曾祖世隆,齊侍中、司空、尚書令、貞陽忠武公。祖惲,有重名於梁代,官至祕書監,贈侍中、中護軍。父偃,尚梁武帝女長城公主,拜駙馬都尉,大寶中,為鄱陽太守,卒官。后時年九歲,幹理家事,有若成人。侯景之亂,后與弟盼往江陵依梁元帝,元帝以長城公主之故,待遇甚厚。及高宗赴江陵,元帝以后配焉。承聖二年,后生後主於江陵。明年,江陵陷,高宗遷于關右,后與後主俱留穰城。天嘉二年,與後主還朝,后為安成王妃。高宗即位,立為皇后。
后美姿容,身長七尺二寸,手垂過膝。初,高宗居郷里,先娶吳興錢氏女,及即位,拜為貴妃,甚有寵,后傾心下之。每尚方供奉之物,其上者皆推於貴妃,而己御其次焉。高宗崩,始興王叔陵為亂,後主賴后與樂安君吳氏救而獲免,事在叔陵傳。後主即位,尊后為皇太后,宮曰弘範。當是之時,新失淮南之地,隋師臨江,又國遭大喪,後主病瘡不能聽政,其誅叔陵、供大行喪事、邊境防守及百司衆務,雖假以後主之命,實皆決之於后。後主瘡愈,乃歸政焉。陳亡入長安,大業十一年薨於東都,年八十三,葬洛陽之邙山。
后性謙謹,未嘗以宗族為請,雖衣食亦無所分遺。
弟盼,太建中尚世祖女富陽公主,拜駙馬都尉。後主即位,以帝舅加散騎常侍。盼性愚戇,使酒,常因醉乗馬入殿門,為有司所劾,坐免官,卒於家。贈侍中、中護軍。
后從祖弟莊,清警有鑒識,太建末,為太子洗馬,掌東宮管記。後主即位,稍遷至散騎常侍、衛尉卿。禎明元年,轉右衛將軍,兼中書舍人,領雍州大中正。自盼卒後,太后宗屬唯莊為近,兼素有名望,猶是深被恩遇。尋遷度支尚書。陳亡入隋,為岐州司馬。
後主沈皇后諱婺華,儀同三司望蔡貞憲侯君理女也。母即高祖女會稽穆公主。主早亡,時后尚幼,而毀瘠過甚。及服畢,每至歲時朔望,恒獨坐涕泣,哀動左右,內外咸敬異焉。太建三年納為皇太子妃。後主即位,立為皇后。
后性端靜,寡嗜慾,聦敏彊記,涉獵經史,工書翰。初,後主在東宮,而后父君理卒,后居憂,處於別殿,哀毀逾禮。後主遇后旣薄,而張貴妃寵傾後宮,後宮之政竝歸之,后澹然未嘗有所忌怨。而居處儉約,衣服無錦繡之飾,左右近侍纔百許人,唯尋閱圖史、誦佛經為事。陳亡,與後主俱入長安。及後主薨,后自為哀辭,文甚酸切。隋煬帝每所巡幸,恒令從駕。及煬帝為宇文化及所害,后自廣陵過江還郷里,不知所終。
后無子,養孫姬子胤為己子。后宗族多有顯官,事在君理傳。
后叔君公,自梁元帝敗後,常在江陵。禎明中,與蕭瓛、蕭巖率衆叛隋歸朝,後主擢為太子詹事。君公博學有才辯,善談論,後主深器之。陳亡,隋文帝以其叛己,命斬于建康。
後主張貴妃名麗華,兵家女也。家貧,父兄以織席為事。後主為太子,以選入宮。是時龔貴嬪為良娣,貴妃年十歲,為之給使,後主見而說焉,因得幸,遂有娠,生太子深。後主即位,拜為貴妃。性聦惠,甚被寵遇。後主每引貴妃與賔客遊宴,貴妃薦諸宮女預焉,後宮等咸德之,競言貴妃之善,由是愛傾後宮。又好厭魅之術,假鬼道以惑後主,置淫祀於宮中,聚諸妖巫使之鼓舞,因參訪外事,人閒有一言一事,妃必先知之,以白後主,由是益重妃,內外宗族多被引用。及隋軍陷臺城,妃與後主俱入于井,隋軍出之,晉王廣命斬貴妃,牓於青溪中橋。
史臣侍中鄭國公魏徵考覽記書,參詳故老,云後主初即位,以始興王叔陵之亂,被傷卧于承香閣下,時諸姬竝不得進,唯張貴妃侍焉。而柳太后猶居柏梁殿,即皇后之正殿也。後主沈皇后素無寵,不得侍疾,別居求賢殿。至德二年,乃於光照殿前起臨春、結綺、望仙三閣。閣高數丈,竝數十間,其 陳書 - 41ab.gif 牖、壁帶、懸楣、欄檻之類,竝以沈檀香木為之,又飾以金玉,閒以珠翠,外施珠簾,內有寶牀、寶帳,其服玩之屬,瑰奇珍麗,近古所未有。每微風暫至,香聞數里,朝日初照,光映後庭。其下積石為山,引水為池,植以奇樹,雜以花藥。後主自居臨春閣,張貴妃居結綺閣,龔、孔二貴嬪居望仙閣,竝複道交相往來。又有王、李二美人、張、薛二淑媛、袁昭儀、何婕妤、江脩容等七人,竝有寵,遞代以遊其上。以宮人有文學者袁大捨等為女學士。後主每引賔客對貴妃等遊宴,則使諸貴人及女學士與狎客共賦新詩,互相贈答,採其尤豔麗者以為曲詞,被以新聲,選宮女有容色者以千百數,令習而哥之,分部迭進,持以相樂。其曲有玉樹後庭花、臨春樂等,大指所歸,皆美張貴妃、孔貴嬪之容色也。其略曰:「璧月夜夜滿,瓊樹朝朝新。」而張貴妃髮長七尺,鬒黑如漆,其光可鑒。特聦惠,有神采,進止閑暇,容色端麗。每瞻視盼睞,光采溢目,照映左右。常於閣上靚糚,臨于軒檻,宮中遙望,飄若神仙。才辯彊記,善候人主顏色。是時,後主怠於政事,百司啟奏,竝因宦者蔡脫兒、李善度進請,後主置張貴妃於膝上共決之。李、蔡所不能記者,貴妃竝為條疏,無所遺脫。由是益加寵異,冠絕後庭。而後宮之家,不遵法度,有挂於理者,但求哀於貴妃,貴妃則令李、蔡先啟其事,而後從容為言之。大臣有不從者,亦因而譖之,所言無不聽。於是張、孔之勢,薰灼四方,大臣執政,亦從風而靡。閹宦便佞之徒,內外交結,轉相引進,賄賂公行,賞罰無常,綱紀瞀亂矣。
史臣曰:詩表關雎之德,易箸乾坤之基,然夫婦之際,人道之大倫也。若夫作儷天則,燮贊王化,則宣太后有其懿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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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div class="feature"> 陳書  卷八?列傳第二 杜僧明 周文育子寶安 侯安都
杜僧明字弘照,廣陵臨澤人也。形皃眇小,而膽氣過人,有勇力,善騎射。梁大同中,盧安興為廣州南江督護,僧明與兄天合及周文育竝為安興所啟,請與俱行。頻征俚獠有功,為新州助防。天合亦有材幹,預在征伐。安興死,僧明復副其子子雄。及交州土豪李賁反,逐刺史蕭諮,諮奔廣州,臺遣子雄與高州刺史孫冏討賁。時春草已生,瘴癘方起,子雄請待秋討之,廣州刺史新渝侯蕭映不聽,蕭諮又促之,子雄等不得已,遂行。至合浦,死者十六七,衆竝憚役潰散,禁之不可,乃引其餘兵退還。蕭諮啟子雄及冏與賊交通,逗留不進,梁武帝勑於廣州賜死。子雄弟子略、子烈竝雄豪任俠,家屬在南江。天合謀於衆曰:「盧公累代待遇我等亦甚厚矣,今見枉而死,不能為報,非丈夫也。我弟僧明萬人之敵,若圍州城,召百姓,誰敢不從。城破,斬二侯祭孫、盧,然後待臺使至,束手詣廷尉,死猶勝生。縱其不捷,亦無恨矣。」衆咸慷慨曰「是願也,唯足下命之」。乃與周文育等率衆結盟,奉子雄弟子略為主,以攻刺史蕭映。子略頓城南,天合頓城北,僧明、文育分據東西,吏人竝應之,一日之中,衆至數萬。高祖時在高要,聞事起,率衆來討,大破之,殺天合,生擒僧明及文育等,高祖竝釋之,引為主帥。
高祖征交阯及討元景仲,僧明、文育竝有功。侯景之亂,俱隨高祖入援京師。高祖於始興破蘭裕,僧明為前鋒,擒裕斬之。又與蔡路養戰於南野,僧明馬被傷,高祖馳往救之,以所乗馬授僧明,僧明乗馬與數十人復進,衆皆披靡,因而乗之,大敗路養。高州刺史李遷仕又據大皐,入灨石,以逼高祖,高祖遣周文育為前軍,與僧明擊走之。遷仕與寧都人劉孝尚併力將襲南康,高祖又令僧明與文育等拒之,相持連戰百餘日,卒擒遷仕,送于高祖軍。及高祖下南康,留僧明頓西昌,督安成、廬陵二郡軍事。元帝承制授假節、清野將軍、新州刺史,臨江縣子,邑三百戶。
侯景遣于慶等寇南江,高祖頓豫章,命僧明為前驅,所向克捷。高祖表僧明為長史,仍隨東討。軍至蔡洲,僧明率麾下燒賊水門大艦。及景平,以功除員外散騎常侍、明威將軍、南兖州刺史,進爵為侯,增邑并前五百戶,仍領晉陵太守。承聖二年,從高祖北圍廣陵,加使持節,遷通直散騎常侍、平北將軍,餘如故。荊州陷,高祖使僧明率吳明徹等隨侯瑱西援,於江州病卒,時年四十六。贈散騎常侍,謚曰威。世祖即位,追贈開府儀同三司。天嘉二年,配享高祖廟庭。子晉嗣。
周文育字景德,義興陽羨人也。少孤貧,本居新安壽昌縣,姓項氏,名猛奴。年十一,能反覆游水中數里,跳高五六尺,與羣兒聚戲,衆莫能及。義興人周薈為壽昌浦口戍主,見而奇之,因召與語。文育對曰:「母老家貧,兄姊並長大,困於賦役。」薈哀之,乃隨文育至家,就其母請文育養為己子,母遂與之。及薈秩滿,與文育還都,見於太子詹事周捨,請製名字,捨因為立名文育,字景德。命兄子弘讓教之書計。弘讓善隷書,寫蔡邕勸學及古詩以遺文育,文育不之省也,謂弘讓曰:「誰能學此,取富貴但有大槊耳。」弘讓壯之,教之騎射,文育大悅。
司州刺史陳慶之與薈同郡,素相善,啟薈為前軍軍主。慶之使薈將五百人往新蔡懸瓠,慰勞白水蠻,蠻謀執薈以入魏,事覺,薈與文育拒之。時賊徒甚盛,一日之中戰數十合,文育前鋒陷陣,勇冠軍中。薈於陣戰死,文育馳取其尸,賊不敢逼。及夕,各引去。文育身被九創,創愈,辭請還葬,慶之壯其節,厚加賵遺而遣之。
葬訖,會盧安興為南江督護,啟文育同行。累征俚獠,所在有功,除南海令。安興死後,文育與杜僧明攻廣州,為高祖所敗,高祖赦之,語在僧明傳。
後監州王勱以文育為長流令,深被委任。勱被代,文育欲與勱俱下,至大庾嶺,詣卜者,卜者曰:「君北下不過作令長,南入則為公侯。」文育曰:「足錢便可,誰望公侯。」卜人又曰:「君須臾當暴得銀至二千兩,若不見信,以此為驗。」其夕,宿逆旅,有賈人求與文育博,文育勝之,得銀二千兩。旦日辭勱,勱問其故,文育以告,勱乃遣之。高祖在高要,聞其還也,大喜,遣人迎之,厚加賞賜,分麾下配焉。
高祖之討侯景,文育與杜僧明為前軍,克蘭裕,援歐陽頠,皆有功。高祖破蔡路養於南野,文育為路養所圍,四面數重,矢石雨下,所乗馬死,文育右手搏戰,左手解鞍,潰圍而出,因與杜僧明等相得,并力復進,遂大敗之。高祖乃表文育為府司馬。
李遷仕之據大皐,遣其將杜平虜入灨石魚梁作城,高祖命文育擊之,平虜弃城走,文育據其城。遷仕聞平虜敗,留老弱於大皐,悉選精兵自將,以攻文育,其鋒甚銳,軍人憚之。文育與戰,遷仕稍却,相持未解,會高祖遣杜僧明來援,別破遷仕水軍,遷仕衆潰,不敢過大皐,直走新淦。梁元帝授文育假節、雄信將軍、義州刺史。遷仕又與劉孝尚謀拒義軍,高祖遣文育與侯安都、杜僧明、徐度、杜稜築城於白口拒之。文育頻出與戰,遂擒遷仕。
高祖發自南康,遣文育將兵五千,開通江路。侯景將王伯醜據豫章,文育擊走之,遂據其城。累前後功,除游騎將軍、員外散騎常侍,封東遷縣侯,邑五百戶。
高祖軍至白茅灣,命文育與杜僧明常為軍鋒,平南陵、鵲頭諸城。及至姑熟,與景將侯子鑒戰,破之。景平,授通直散騎常侍,改封南移縣侯,邑一千戶,拜信義太守。累遷南丹陽蘭陵晉陵太守、智武將軍、散騎常侍。
高祖誅王僧辯,命文育督衆軍會世祖於吳興,圍杜龕,克之。又濟江襲會稽太守張彪,得其郡城。及世祖為彪所襲,文育時頓城北香巖寺,世祖夜往趨之,因共立柵。頃之,彪又來攻,文育悉力苦戰,彪不能克,遂破平彪。
高祖以侯瑱擁據江州,命文育討之,仍除都督南豫州諸軍事、武威將軍、南豫州刺史,率兵襲湓城。未克,徐嗣徽引齊寇渡江據蕪湖,詔徵文育還京。嗣徽等列艦於青墩,至於七磯,以斷文育歸路。及夕,文育鼓噪而發,嗣徽等不能制。至旦,反攻嗣徽,嗣徽驍將鮑砰獨以小艦殿軍,文育乗單舴艋與戰,跳入艦,斬砰,仍牽其艦而還。賊衆大駭,因留船蕪湖,自丹陽步上。時高祖拒嗣徽於白城,適與文育大會。將戰,風急,高祖曰:「兵不逆風。」文育曰:「事急矣,當決之,何用古法。」抽槊上馬,馳而進,衆軍從之,風亦尋轉,殺傷數百人。嗣徽等移營莫府山,文育徙頓對之。頻戰功最,加平西將軍,進爵壽昌縣公,并給鼓吹一部。
廣州刺史蕭勃舉兵踰嶺,詔文育督衆軍討之。時新吳洞主余孝頃舉兵應勃,遣其弟孝勱守郡城,自出豫章,據于石頭。勃使其子孜將兵與孝頃相會,又遣其別將歐陽頠頓軍苦竹灘,傅泰據墌口城,以拒官軍。官軍船少,孝頃有舴艋三百艘、艦百餘乗在上牢,文育遣軍主焦僧度、羊柬潛軍襲之,悉取而歸,仍於豫章立柵。時官軍食盡,竝欲退還,文育不許。乃使人閒行遺周迪書,約為兄弟,并陳利害。迪得書甚喜,許饋糧餉。於是文育分遣老小乗故船舫,沿流俱下,燒豫章郡所立柵,偽退。孝頃望之,大喜,因不設備。文育由閒道兼行,信宿達芊韶。芊韶上流則歐陽頠、蕭勃,下流則傅泰、余孝頃,文育據其中閒,築城饗士,賊徒大駭。歐陽頠乃退入泥溪,作城自守。文育遣嚴威將軍周鐵武,與長史陸山才襲頠,擒之。於是盛陳兵甲,與頠乗舟而讌,以廵傅泰城下,因而攻泰,克之。蕭勃在南康聞之,衆皆股慄,莫能自固。其將譚世逺斬勃欲降,為人所害。世逺軍主夏侯明徹持勃首以降。蕭孜、余孝頃猶據石頭,高祖遣侯安都助文育攻之,孜降文育,孝頃退走新吳,廣州平,文育還頓豫章。以功授鎮南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都督江廣衡交等州諸軍事、江州刺史。
王琳擁據上流,詔命侯安都為西道都督,文育為南道都督,同會武昌。與王琳戰於沌口,為琳所執,後得逃歸,語在安都傳。尋授使持節、散騎常侍、鎮南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,壽昌縣公,給鼔吹一部。
及周迪破余孝頃,孝頃子公颺、弟孝勱猶據舊柵,扇動南土,高祖復遣文育及周迪、黃法 陳書 - 23c0b.gif 等討之。豫章內史熊曇朗亦率軍來會,衆且萬人。文育遣吳明徹為水軍,配周迪運糧,自率衆軍入象牙江,城於金口。公颺領五百人偽降,謀執文育,事覺,文育囚之,送于京師,以其部曲分隷衆軍。乃捨舟為步軍,進據三陂。王琳遣將曹慶帥兵二千人以救孝勱,慶分遣主帥常衆愛與文育相拒,自帥所領徑攻周迪、吳明徹軍。迪等敗績,文育退據金口。熊曇朗因其失利,謀害文育,以應衆愛。文育監軍孫白象頗知其事,勸令先之。文育曰:「不可,我舊兵少,客軍多,若取曇朗,人人驚懼,亡立至矣,不如推心以撫之。」初,周迪之敗也,弃船走,莫知所在,及得迪書,文育喜,賷示曇朗,曇朗害之於座,時年五十一。高祖聞之,即日舉哀,贈侍中、司空,謚曰忠愍。
初,文育之據三陂,有流星墜地,其聲如雷,地陷方一丈,中有碎炭數斗。又軍市中忽聞小兒啼,一市竝驚,聽之在土下,軍人掘得棺長三尺,文育惡之。俄而迪敗,文育見殺。天嘉二年,有詔配享高祖廟庭。子寶安嗣。文育本族兄景曜,因文育官至新安太守。
寶安字安民。年十餘歲,便習騎射,以貴公子驕蹇遊逸,好狗馬,樂馳騁,靡衣媮食。文育之為晉陵,以征討不遑之郡,令寶安監知郡事,尤聚惡少年,高祖患之。及文育西征敗績,縶於王琳,寶安便折節讀書,與士君子遊,綏御文育士卒,甚有威惠。除員外散騎侍郎。文育歸,復除貞威將軍、吳興太守。文育為熊曇朗所害,徵寶安還。起為猛烈將軍,領其舊兵,仍令南討。
世祖即位,深器重之,寄以心膂,精卒利兵多配焉。及平王琳,頗有功。周迪之破熊曇朗,寶安南入,窮其餘燼。天嘉二年,重除雄信將軍、吳興太守,襲封壽昌縣公。三年,征留異,為侯安都前軍。異平,除給事黃門侍郎、衛尉卿。四年,授持節、都督南徐州諸軍事、貞毅將軍、南徐州刺史。徵為左衛將軍,加信武將軍。尋以本官領衛尉卿,又進號仁威將軍。天康元年卒,時年二十九。贈侍中、左衛將軍,謚曰成。
陳書 - 40ae.gif 亦為偏將。征歐陽紇,平定淮南,竝有功,封江安縣伯,邑四百戶。歷晉陵、定逺二郡太守。太建九年卒,時年二十四,贈電威將軍。
侯安都字成師,始興曲江人也。世為郡著姓。父文捍,少仕州郡,以忠謹稱,安都貴後,官至光禄大夫、始興內史,秩中二千石。
安都工隷書,能鼔琴,涉獵書傳,為五言詩,亦頗清靡,兼善騎射,為邑里雄豪。梁始興內史蕭子範辟為主簿。侯景之亂,招集兵甲,至三千人。高祖入援京邑,安都引兵從高祖,攻蔡路養,破李遷仕,克平侯景,竝力戰有功。元帝授猛烈將軍、通直散騎常侍,富川縣子,邑三百戶。隨高祖鎮京口,除蘭陵太守。高祖謀襲王僧辯,諸將莫有知者,唯與安都定計,仍使安都率水軍自京口趨石頭,高祖自率馬步從江乗羅落會之。安都至石頭北,棄舟弃岸,僧辯弗之覺也。石頭城北接崗阜,雉堞不甚危峻,安都被甲帶長刀,軍人捧之投於女垣內,衆隨而入,進逼僧辯卧室。高祖大軍亦至,與僧辯戰于聽事前,安都自內閤出,腹背擊之,遂擒僧辯。
紹泰元年,以功授使持節、散騎常侍、都督南徐州諸軍事、仁威將軍、南徐州刺史。高祖東討杜龕,安都留臺居守。徐嗣徽、任約等引齊寇入據石頭,游騎至于闕下。安都閉門偃旗幟,示之以弱,令城中曰:「登陴看賊者斬。」及夕,賊收軍還石頭,安都夜令士卒密營禦敵之具。將旦,賊騎又至,安都率甲士三百人,開東西掖門與戰,大敗之,賊乃退還石頭,不敢復逼臺城。及高祖至,以安都為水軍,於中流斷賊糧運。又襲秦郡,破嗣徽柵,收其家口并馬驢輜重。得嗣徽所彈琵琶及所養鷹,遣信餉之曰:「昨至弟住處得此,今以相還。」嗣徽等見之大懼,尋而請和,高祖聽其還北。及嗣徽等濟江,齊之餘軍猶據採石,守備甚嚴,又遣安都攻之,多所俘獲。
明年春,詔安都率兵鎮梁山,以備齊。徐嗣徽等復入丹陽,至湖熟,高祖追安都還,率馬步拒之於高橋。又戰於耕壇南,安都率十二騎,突其陣,破之,生擒齊儀同乞伏無勞。又刺齊將東方老墮馬,會賊騎至,救老獲免。賊北渡蔣山,安都又與齊將王敬寶戰於龍尾,使從弟曉、軍主張纂前犯其陣。曉被槍墜馬,張纂死之。安都馳往救曉,斬其騎士十一人,因取纂尸而還,齊軍不敢逼。高祖與齊軍戰於莫府山,命安都領步騎千餘人,自白下橫擊其後,齊軍大敗。安都又率所部追至攝山,俘獲首虜,不可勝計。以功進爵為侯,增邑五百戶,給鼔吹一部。又進號平南將軍,改封西江縣公。
仍都督水軍出豫章,助豫州刺史周文育討蕭勃。安都未至,文育已斬勃,并擒其將歐陽頠、傅泰等。唯余孝頃與勃子孜猶據豫章之石頭,作兩城,孝頃與孜各據其一,又多設船艦,夾水而陣。安都至,乃銜枚夜燒其艦。文育率水軍,安都領步騎,登岸結陣。孝頃俄斷後路,安都乃令軍士多伐松木,竪柵,列營漸進,頻戰屢克,孜乃降。孝頃奔歸新吳,請入子為質,許之。師還,以功進號鎮北將軍,加開府儀同三司。
仍率衆會於武昌,與周文育西討王琳。將發,王公已下餞於新林,安都躍馬渡橋,人馬俱墮水中,又坐 陳書 - 447d.gif 而釣,夜載安都、文育、敬成上岸,入深草中,步投官軍。還都自劾,詔竝赦之,復其官爵。
尋為丹陽尹,出為都督南豫州諸軍事、鎮西將軍、南豫州刺史。令繼周文育攻余孝勱及王琳將曹慶、常衆愛等。安都自宮亭湖出松門,躡衆愛後。文育為熊曇朗所害,安都回取大艦,值琳將周炅、周恊南歸,與戰,破之,生擒炅、恊。孝勱弟孝猷率部下四千家欲就王琳,遇炅、恊敗,乃詣安都降。安都又進軍於禽奇洲,破曹慶、常衆愛等,焚其船艦。衆愛奔于廬山,為村人所殺,餘衆悉平。
還軍至南皖,而高祖崩,安都隨世祖還朝,仍與羣臣定議,翼奉世祖。時世祖謙讓弗敢當,太后又以衡陽王故,未肯下令,羣臣猶豫不能決。安都曰:「今四方未定,何暇及逺,臨川王有功天下,須共立之。今日之事,後應者斬。」便按劒上殿,白太后出璽,又手解世祖髮,推就喪次。世祖即位,遷司空,仍為都督南徐州諸軍事、征北將軍、南徐州刺史,給扶。
王琳下至柵口,大軍出頓蕪湖,時侯瑱為大都督,而指麾經略,多出安都。天嘉元年,增邑千戶。及王琳敗走入齊,安都進軍湓城,討琳餘黨,所向皆下。
仍別奉中旨,迎衡陽獻王昌。初,昌之將入也,致書於世祖,辭甚不遜,世祖不懌,乃召安都從容而言曰:「太子將至,須別求一蕃,吾其老焉。」安都對曰:「自古豈有被代天子?臣愚不敢奉詔。」因請自迎昌,昌濟漢而薨。以功進爵清逺郡公,邑四千戶。自是威名甚重,羣臣無出其右。
安都父文捍,為始興內史,卒於官。世祖徵安都還京師,為發喪。尋起復本官,贈其父散騎常侍、金紫光禄大夫,拜其母為清逺國太夫人。仍迎還都,母固求停郷里,上乃下詔,改桂陽之汝城縣為盧陽郡,分衡州之始興、安逺二郡,合三郡為東衡州,以安都從弟曉為刺史,安都第三子祕年九歲,上以為始興內史,並令在郷侍養。其年,改封安都桂陽郡公。
王琳敗後,周兵入據巴、湘,安都奉詔西討。及留異擁據東陽,又奉詔東討。異本謂臺軍由錢塘江而上,安都乃步由會稽之諸曁,出于永康。異大恐,奔桃枝嶺,處嶺谷閒,於巖口豎柵,以拒王師。安都作連城攻異,躬自接戰,為流矢所中,血流至踝,安都乗轝麾軍,容止不變。因其山壟之勢,迮而為堰。天嘉三年夏,潦,水漲滿,安都引船入堰,起樓艦與異城等,放拍碎其樓雉。異與第二子忠臣脫身奔晉安,安都虜其妻子,盡收其人馬甲仗,振旅而歸。以功加侍中、征北大將軍,增邑并前五千戶,仍還本鎮。其年,吏民詣闕表請立碑,頌美安都功績,詔許之。
自王琳平後,安都勳庸轉大,又自以功安社稷,漸用驕矜,數招聚文武之士,或射馭馳騁,或命以詩賦,第其高下,以差次賞賜之。文士則褚玠、馬樞、陰鏗、張正見、徐伯陽,劉刪、祖孫登,武士則蕭摩訶、裴子烈等,並為之賔客,齋內動至千人。部下將帥多不遵法度,檢問收攝,則奔歸安都。世祖性嚴察,深銜之。安都弗之改,日益驕橫。每有表啟,封訖,有事未盡,乃開封自書之,云又啟某事。及侍讌酒酣,或箕踞傾倚。嘗陪樂遊禊飲,乃白帝曰:「何如作臨川王時?」帝不應。安都再三言之,帝曰:「此雖天命,抑亦明公之力。」宴訖,又啟便借供帳水飾,將載妻妾於御堂歡會,世祖雖許其請,甚不懌。明日,安都坐於御坐,賔客居羣臣位,稱觴上壽。初,重雲殿災,安都率將士帶甲入殿,帝甚惡之,自是陰為之備。又周迪之反,朝望當使安都討之,帝乃使吳明徹討迪,又頻遣臺使案問安都部下,檢括亡叛,安都內不自安。三年冬,遣其別駕周弘實自託於舍人蔡景歷,并問省中事。景歷録其狀具奏之,希旨稱安都謀反。世祖慮其不受制,明年春,乃除安都為都督江吳二州諸軍事、征南大將軍、江州刺史。自京口還都,部伍入于石頭,世祖引安都醼於嘉德殿,又集其部下將帥會于尚書朝堂,於坐收安都,囚于嘉德西省,又收其將帥,盡奪馬仗而釋之。因出舍人蔡景歷表以示於朝。乃詔曰:「昔漢厚功臣,韓、彭肇亂,晉倚蕃牧,敦、約稱兵。託六尺於龐萌,野心竊發;寄股肱於霍禹,凶謀潛構。追惟徃代,挻逆一揆,永言自古,患難同規。侯安都素乏遙圖,本慙令德,幸屬興運,預奉經綸,拔跡行間,假之毛羽,推於偏帥,委以馳逐。位極三槐,任居四嶽,名器隆赫,禮數莫儔。而志唯矜己,氣在陵上,招聚逋逃,窮極輕狡,無賴無行,不畏不恭。受脤專征,剽掠一逞,推轂所鎮,裒歛無厭。寄以徐蕃,接鄰齊境, 陳書 - 27d4d.gif 遷禁貨,鬻賣居民,推埋發掘,毒流泉壤,睚眦僵尸,罔顧彝憲。朕以爰初締構,頗著功績,飛驂代邸,預定嘉謀,所以淹抑有司,每懷遵養,杜絕百辟,日望自新。欵襟期於話言,推丹赤於造次,策馬甲第,羽林息警,置酒高堂,陛戟無衛。何甞內隱片嫌,去柏人而勿宿,外恊猜防,入成皐而不留?而勃戾不悛,驕暴滋甚,招誘文武,密懷異圖。去年十二月十一日,獲中書舍人蔡景歷啟,稱侯安都去月十日遣別駕周弘實來景歷私省宿,訪問禁中,具陳反計,朕猶加隱忍,待之如初。爰自北門,遷授南服,受命經停,姦謀益露。今者欲因初鎮,將行不軌。此而可忍,孰不可容?賴社稷之靈,近侍誠愨,醜情彰暴,逆節顯聞。外可詳案舊典,速正刑書,止在同謀,餘無所問。」明日,於西省賜死,時年四十四。尋有詔,宥其妻子家口,葬以士禮,喪事所須,務加資給。
初,高祖在京城,嘗與諸將醼,杜僧明、周文育、侯安都為壽,各稱功伐。高祖曰:「卿等悉良將也,而竝有所短。杜公志大而識闇,狎於下而驕於尊,矜其功不收其拙。周侯交不擇人,而推心過差,居危履險,猜防不設。侯郎慠誕而無懕,輕佻而肆志。竝非全身之道。」卒皆如其言。
安都長子敦,年十二,為員外散騎侍郎,天嘉二年墮馬卒,追謚桂陽國愍世子。太建三年,高宗追封安都為陳集縣侯,邑五百戶,子亶為嗣。
安都從弟曉,累從安都征討有功,官至員外散騎常侍、明威將軍、東衡州刺史,懷化縣侯,邑五百戶。天嘉三年卒,年四十一。
史臣曰:杜僧明、周文育竝樹功業,成於興運,頗、牧、韓、彭,足可連類矣。侯安都情異向時,權踰曩日,因之以侵暴,加之以縱誕,苟曰非夫逆亂,奚用免於亡滅!昔漢高醢之為賜,宋武拉於坐右,良有以而然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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